從布縣回來後,吳端被趙局單獨叫去談了一回話。
趙局的意思是讓吳端接受局里4小時保護,直到抓住唐二。
「仗還沒打我就先當縮頭烏龜,豈不是漲他的士氣滅咱們警察的威風?」
吳端拒絕得十分果斷,趙局知道再勸下去沒有意義,便問道︰「你父母現在怎麼樣?」
「已經接到我的住處了,派了一組刑警專門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吳端苦笑一下,「以前總想著把他們接來一起住,沒想到是以這種原因。」
「人平安就好,事總會解決。」趙局一轉話題道︰「我看了審訊記錄,據殺手交代,唐二常年在中越邊境活動,每次干完非法勾當就躲回越南,這是他的老套路了,但踫到大買賣的時候,他也會親自往內地走一走。」
「是啊,現在他就來內地了。」
「為了報復你?」
這原本是個陳述句,最後趙局還是揚了揚調子,將它變成了疑問句。
吳端知道趙局在困惑什麼,這個問題也同樣困惑著他。
崇嶺市離墨城有近一千公里,如果是報復吳端,為什麼選在那麼遠的地方落腳?唐二會不會還有別的打算?
趙局拿指關節敲了敲桌上的審訊記錄,「崇嶺市,你覺得這消息可信嗎?」
「只能姑且信之,因為沒有別的消息來源了。我打算去一趟崇嶺市,查一查。」
趙局沉默片刻道︰「要干咱們就下定決心,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管他在越南多牛逼,敢在咱們的地盤撒野,就讓他有來無回!」
「領導英明!」吳端開啟賤兮兮的拍馬屁模式,收獲趙局白眼一枚。
「什麼時候出發?」趙局問道。
「計劃是今天,最遲明天。」
工作中,吳端很少給出不確定的答案。
「明天吧。」趙局幫他做了決定,「好不容易家人團聚,今天給你放假,陪陪父母,明天走。」
「好。」吳端答應下來。
趙局又道︰「用不用我跟崇嶺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
吳端搖頭,「我跟閆思弦過去的事兒,暫時保密吧,對局里同事,我都說是進安全屋接受保護了,我懷疑……」吳端咽了一下口水,「唐二選在崇嶺市落腳,我懷疑崇嶺市公安系統有唐二的人。」
趙局皺眉思索片刻,「所以,你們倆過去的事,只有咱們三個人知道?你這是要……秘密調查?」
「是。」
趙局不說話了,吳端試探道︰「那……您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
趙局點點頭。
他剛走到門口,只听趙局道︰「你父母那兒,再派一組人。干咱們這行不能有後顧之憂,心里不踏實容易出事兒。」
「哎,知道了。」
翌日,趕往崇嶺市的動車上。
閆思弦打著「方便說話」的旗號,眼都不眨地直接包下了一個軟臥包廂,吳端本想以「局里沒法報銷」為由勸一波,但感覺這理由十分蒼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再而衰三而竭,最終話被他咽回了肚子。
他真怕閆思弦回一句「那算了,反正不能報銷,還是坐我的私人飛機吧。」
崇嶺市距離墨城有5個多小時車程,兩人最近幾天可謂枕戈待旦,都沒休息好。一上車,一人佔據了一張下鋪,幾乎瞬間就睡了過去。
五個小時後,吳端感覺有人拍自己的肩膀,醒了。
「該下車了。」閆思弦低聲道。
吳端揉著眼楮,「你知道嗎,我上次睡覺大概是香港回歸以前。」
閆思弦笑笑不說話,吳端伸了下懶腰,嘆道︰「哎媽呀真想跟***一樣躺著就把錢賺了……」
這回,閆思弦真沒忍住,一口礦泉水噴了出來。
「她也不光躺著……吧?」
吳端︰「……」
吳端︰我擦這貨是誰這貨跟黃心蘿莉學壞了我不認識這貨!
車窗外開始出現零星的建築,已到了城市邊緣,兩人收拾好東西,但距離停車還有幾分鐘。
閆思弦在床鋪上坐下道︰「崇嶺市00萬人口,你想過嗎,怎麼從00萬人里把一個人找出來。」
「先不找他,我要先搞清楚他為什麼去崇嶺市。」
「有頭緒了?」
「還沒有,但我看了一些資料。」
「哦?」
「唐二每年都要來幾次內地,做所謂的大買賣……綁架、黑吃黑、走私貨物等等,你懂的,但他絕不會在同一座城市出現兩次,除了崇嶺市……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兒——如果那殺手的供述沒錯得話。」
「他上次去崇嶺干嘛?綁架殺人?」閆思弦道︰「我記得綁了一個回家祭祖的美國華僑,敲詐了上千萬美元,最後還是撕票了——作案手法非常專業,看起來他和手下至少籌備了半年以上。」
「是啊,你知道他們的籌備精細到什麼程度嗎?甚至連死者回家祭祖的決定,都是因為受到他們的影響。
死者生前十分迷信風水,他是听從一名風水大師的建議回家祭祖的,風水大師說只有如此才能化解大煞之兆。
而有證據表明,那風水大師跟唐二有某種聯系,他收過唐二的——很可能是一大筆現金,是唐二指使他那樣建議的。」
「風水大師沒抓住?」閆思弦問道。
「怎麼抓?因為鼓吹迷信嗎?」吳端苦笑一下,「那大師也是個美國華僑,而且案發時他人在美國,處理起來相當麻煩,再加上……案發時中美關系比較緊張,稍微不慎就會上升成國際問題。
我這麼說吧,這案子當時基本是擱置狀態,就這麼擱置到現在,因為查起來太麻煩。也不知道是出于默契,還是提前打過招呼,兩邊媒體對外公布的說法都是病逝。」
「這也行?受害者家人就沒意見?據我所知,那位在美國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還給某位州長提供過參選資金。」
「家屬各懷鬼胎,兩個前妻和現任妻子只顧著為遺產打官司,沒人管他,真真的人走茶涼。」
「嘖。」閆思弦撇撇嘴。
「怎麼?同為富豪階層的兔死狐悲?」吳端還有心思開他的玩笑,「放心,你要是掛了,我肯定幫你抓凶手。」
閆思弦翻了個白眼,「借您吉言。」
動車進站了。
打開臥鋪包廂門的前一刻,吳端轉過頭,低聲道︰「兩個警察在那次人質解救行動中犧牲了。」
閆思弦沒說話,只伸手拍了一下吳端的肩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