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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死局(3)

凌晨4點半,東方雖還沒泛白,天卻已經黑得不那麼濃稠了,即便在缺少路燈霓虹的郊區墓園,吳端遠遠看見一輛銀色轎車的車頂在雜草中冒著頭。

刑警們悄悄下車,向那銀色轎車模去。

說是墓園,顯而易見並無規範管理,雜草叢生,不時有幾聲奇怪的鳥叫蟲鳴,蛾子撲稜稜扇著翅膀,四下亂飛,有的甚至張牙舞爪地直往人臉上撞。

然在這種環境下,難免覺得不舒服。

終于模到了車前,一番小心翼翼的探查後,終于確定車里沒人。

有宛城刑警向著一個方向指了一下,示意那就是埋葬殉職民警吳東臨的地方,讓吳端等人跟上。

幾人更加小心地模過一座小山頭,隱隱約約看見一座墳前有個坐著的人影。

幾人互相使著眼色,正欲再往前模兩步,卻听那人說話了。

「吳端,是你嗎?」那人問道。

是李八月了!

吳端示意其他人別輕舉妄動,獨自起身,向前走了二十余步,恰好站在眾人和李八月中間的位置。

「八月,跟我回去。」吳端道。

「兩條人命,」李八月道︰「你清楚,回去也是個死。」

吳端沉默片刻,問道︰「為什麼對他倆動手?」

「他們害死孩子,不該死?」

「你有證據?」

「呵呵,」李八月笑了,「不就是因為沒證據,你才拿他們沒辦法嗎?現在好了,我全幫你解決了。」

也不知是他真的想開了,還是他想故作輕松,這時候還不忘調節氣氛道︰「你多久沒睡個好覺了?好好歇歇吧,明天去老東街,那兒的沈記炸貨你一定得去嘗嘗,我跟你說的臭豆腐就在那兒。」

「弟妹擔驚受怕的,還有你父母,你好意思橫著回去見他們?」吳端怒道︰「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收尸的……」

「你就不能喊回嫂子?」這回,李八月的笑十分舒心,「你听我說,我不怕回去熬程序挨槍子,真的,可我不能讓家里人陪我熬,你見過死刑犯,知道那種絕望,你想讓我也那樣?

你嫂子還年輕,也沒有拖油瓶,父母都有退休工資,所以我更不能回去,你明白吧?回去了,當年抹除實習記錄的事兒,連我爸都要受牽連……」

吳端眼看著一個人影靜悄悄模到了李八月身後,天色更淺了些,足以讓他一眼看清,那人就是閆思弦。

就在閆思弦露頭的瞬間,李八月突然抬手舉槍,指向自己的太陽穴,「抱歉,這次要給你添麻煩了。」

吳端毫不猶豫地抬手就是一槍。

砰——

李八月舉槍的右臂被子彈沖擊得猛烈抖動,槍月兌了手。

砰——

月兌手前一瞬,還是打出了一發子彈,子彈近距離擦著他的額頭飛過,登時額頭上就流出了鮮血,但近處的吳端十分確定,那只是擦傷,若是偏個一厘米,就有生命危險了。

啪——

李八月的槍落地,眾人心下皆是一松。

可就在這時,吳端卻看見李八月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他不持槍的左手飛快地抬起,直指自己的喉嚨。

「別!」

吳端沒有把握,不敢再開槍,大步沖向李八月。

閆思弦的速度比他更快,轉眼已將李八月撲倒,雙手死死抓住了李八月的左手。

血迅速從兩人交疊的指縫間流了出來,根本無從分辨究竟誰受了傷。

「啊——」李八月發怒狂吼,用盡渾身力氣,把自己的脖頸湊向兩人交疊的手。

有約莫兩三厘米長的玻璃碴,閆思弦的手沒能將其包住。

閆思弦在地上又滾又蹭,使出渾身解數,避免李八月湊近玻璃碴。

「是他逼你這麼干的?!」閆思弦突然低聲道。

李八月一愣,力氣卸了一半。

吳端終于沖上前來,撲在李八月身上,將他死死按住。兩人合力掰開他的手,一截十余厘米長的玻璃碴落地。

李八月終于不再掙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突然對閆思弦道︰「你說錯了,我自願的……你也逃不掉。但你能比我強吧?啊?你能吧?……」

轉而又對吳端道︰「對手是你啊,我怎麼能不做兩手……呃……」

他聲音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是劇烈的抽搐痙攣。

「抗毒素A!是抗毒素A!」吳端大吼︰「醫院!打10!叫大夫!快啊!」

「要……要是……沒殺……就……好了……哎……」

——————————

運尸車輛是和墨城警方一道趕來的,荒無人煙的墳地突然間無比熱鬧,蒿草很快被踩塌了一大片。

搬完尸體,貂芳抹了一把眼淚,咬牙道︰「我早做好心理建設了,無論哪個戰友躺上解剖床,我都得完成工作……」

她搖搖頭,「沒用,不行……我干不了……這次真的不行……」

吳端攬住她的肩膀,一下一下順著她凌亂的卷發,「沒事,沒事……」

因為感同身受,所以找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有法醫匯報道︰「在吳東臨墳前發現一只碎的啤酒瓶,李八月企圖用來割喉的玻璃碴,就來自這個酒瓶,酒瓶內壁有少量液體殘留,初步推斷李八月將抗毒素A溶進啤酒,並喝了下去,具體結果需要進一步藥檢。」

「吳隊,這是李哥的手機。」有刑警將一只證物袋遞給吳端。

吳端機械地接過,愣了足足半分鐘,才意識到那是什麼,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憑借多年來的辦案習慣,解鎖了手機。

一段視頻硬生生拽回了他的思考能力。

「那個警察叫李八月,我認得他!」

「替你報仇可以,但……」

「放心,我答應的事從不反悔,你只按我說的做,我就放人。」

「好,李八月我想辦法解決。」

「解決他?不,他不是快有孩子了嗎?再等等……」

視頻到了這里戛然而止,因為拍攝角度和逆光的原因,只能看到許陽的後腦勺,張雅蘭的臉倒勉強能看清。

能看出來,視頻的拍攝地點,就在許陽位于福利院的房間里。

三天前,一個陌生的微信號將這段視頻發到了許陽的手機上……

天陰沉沉的,起風了。

風壓得蒿草抬不起頭來,猶如受盡了折磨的人,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雨點 里啪啦地砸下來,宛城的刑警們知道梅雨季節就要來了。

吳端眯眼看著天,烏雲太厚,他看不到太陽。

回程路上。

閆思賢的手受傷,一根小拇指險些被玻璃碴沿關節切掉,好在傷口處理得及時,指頭保住了。

他的手上裹著厚厚的繃帶,像兩只熊掌。

吳端開車,閆思弦坐在副駕駛位置,車上只有他們兩人。

閆思弦抬了抬手,「這能算是回答嗎?」

「什麼?」

「你問還能不能信我,這算回答嗎?」

「苦肉計?」吳端問道。

「你見哪個億萬富翁舍得自己扮演苦肉的?我們惜命著呢。」

吳端不理他的貧嘴,「歸根結底,你跟我耍脾氣,是因為我看出來你跟那些人有關系。」

「別太驕傲啊小吳同志……不用想著從我這兒問出更多信息,至少現在不行,我也是受害人,我比誰都想把他們揪出來,只能告訴你這些。」

「李八月的話是什麼意思?你跟他說了什麼?」

閆思弦沒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岔開話題道:「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趙局交代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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