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是什麼錢?怎麼賺?他有沒有說起過?」吳端問道︰「請你務必仔細回憶一下。」
蘭雪被吳端盯得有點緊張。
「呃……」
「沒事你慢慢想。」吳端向服務員招招手,示意給蘭雪續上咖啡。
蘭雪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拒絕了。
「我能想起來點,但是……特別零碎,而且我也不太確定。」
「沒事,你說。」
「那天……嗯……林蔚好像提到他爸了……」
「他爸?」
「嗯……反正說到錢的時候,提了一嘴,但我當時注意力真不在這個上面……哦,還有,好像還提到什麼欠債還是討債來著……時間太久了,真的只能想起這麼多。」
「行,知道了,感謝你的配合。」吳端拿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三口兩口吃完,覺得挺噎得慌,又就了半杯咖啡,起身沖服務員招手,結賬。
蘭雪跟他搶,吳端拿出凶狠的樣子來,「上你的班去,少來這套。」
小姑娘立馬慫了,趕緊走人。
開車回市局的路上,吳端問跟他同行的馮笑香道︰「那事兒查得怎麼樣?有進展嗎?」
馮笑香盯著平板電腦,頭也沒抬道︰「近三個月的失蹤人員,我已經根據年齡、職業、報案人描述等諸多因素做了分析,目前找不到規律,現在只能用笨辦法︰一個個地查履歷,看有沒有相似之處。」
吳端注意到馮笑香臉色不太好,黑眼圈嚴重,眼楮里面有紅血絲,道︰「不要命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事兒再多,再難,你也該睡睡該吃吃,別到了一支隊從小蘿莉變成老太太,那我得多大罪過。」
「哦。」
除了探討案件,馮笑香平時跟人溝通可謂惜字如金,吳端已經習慣了。
沒想到今天她卻多問了一句︰
「隊長……那個……閆思弦他還回來嗎?」
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吳端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問這個問題時馮笑香看著他,他真要以為自己出現幻听了。
這家伙……跟他打听閆思弦?
吳端不是貂芳,沒有什麼八卦之心,縱然他在這方面比較遲鈍,可此時也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她……是不是喜歡閆思弦啊?
馮笑香等不到答案,面無表情地低頭繼續看平板電腦。
「咳咳,」吳端這才後知後覺地回答道︰「他犯了點錯誤,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
「嫖娼?」馮笑香問道。
「你怎麼知道?」
「我問他,他就跟我說了。」
吳端氣不打一處來。好啊你個姓閆的,老子怕你有負擔,幫你欺上瞞下,你自己嘴可夠大的,丑事傳千里,不知道啊?!
馮笑香繼續道︰「他說嫖娼是你給他安的罪名,他不承認。」
「呵,他還說什麼了?」
「講了一下嫖娼和約炮的區別,一個犯法,一個不犯法。」
吳端炸了,也顧不得自己在馮蘿莉面前的形象了,破口罵道︰「混蛋!胡說什麼呢?!帶壞小孩兒!媽的智障!……」
「哦,」等吳端罵完了,馮笑香對著平板電腦道︰「你听到了吧?隊長的答復。」
吳端一愣,瞄了一眼馮笑香手中的平板,只見其上有個小小的懸浮視頻窗口,閆思弦的臉在那窗口里,也是小小的,失望的神色卻是掩不住。
吳端又覺得好笑,這家伙找誰傳話不好,偏找惜字如金的馮笑香,能把事兒辦成就算有鬼了。
可是轉念又一想,吳端有繃住了嘴角的笑意。
閆思弦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嗎?只有一個解釋︰這家伙是故意的!他知道吳端沖著馮笑香發不起火來,故意把小姑娘推到前頭探路。
臭不要臉!
吳端心中暗罵。
這時候,馮笑香拔了耳機,用了外放聲音,懸浮窗里的閆思弦道︰「吳隊,那事兒咱們能不能先放一邊,我幫你把手頭的案子……」
「不用,」吳端回答得斬釘截鐵,「沒你添亂,爹效率高得很。」
從小到大,閆思弦字典里就沒有「慫」這個字,在吳端面前服了軟,對方卻不給他台階下,臉上掛不住,心里窩著火。
閆思弦冷笑一聲,「行啊,有種你就把事兒捅上去,上頭甭管是停職還是解聘,我都沒話說,你把我晾著?你算什麼……」
吳端伸手,直接掛了視頻通話,並對馮笑香道︰「不準搭理他!不準給他透露案情。」
「哦……」馮笑香有點猶豫。
吳端看了她一眼。
馮笑香道︰「算了,還是告訴你吧,他讓我查一個人。」
「誰?」
馮笑香調出一張照片,吳端只看了一眼,就在路邊停下車來,開了雙閃。
他接過平板,仔仔細細地看那張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只有一個姑娘的側臉,還被披肩的頭發遮擋嚴重,但吳端還是能看出。
太像了!太像張雅蘭了!
那是他參與的第一樁案件,直到現在,他家的電腦桌上還擺著一張高中生張雅蘭的照片,那張臉已經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以為張雅蘭已經死了,直到看見馮笑香遞來的照片。
看起來0多歲的年紀,成熟了很多。
是張雅蘭嗎?……好像是吧?
震驚過後,吳端又不太確定了,畢竟,做為一個在人口大國長大的公民,見識過冠希和本山撞臉……再說他終究沒見過真人,對于照片相似這種事兒,還是持有一定懷疑態度。
他問馮笑香道︰「那你查得怎麼樣?」
「查不到,閆哥提供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他被騙了。」
這句話包含的信息可太多了,馮笑香便又簡要解釋了一番,諸如被「掃黃」的那天晚上,閆思弦是如何發現這姑娘的,如何被抓的,如何問人家要了聯系方式的,又是如何因為吳端的趕到而跟姑娘失之交臂。
回頭再想聯絡那姑娘,姓名倒真的是張雅蘭,可惜電話是空號,從此石沉大海。
吳端又道︰「查監控了嗎?」
「在大灣分局的時候,她好像有意避開監控,一直沒拍到正臉,之後……因為你們打掩護的關系,她很快就被放了,連指紋也沒采集。
出了大灣分局以後,她步行至一段沒有監控的路段。
之後就查不到了,我懷疑有車輛接應她,這個人……不簡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