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系男性青年,身高在一米八零以上,體格強壯,上身……保暖衣、毛衣、黑色皮夾克,保暖褲、牛仔褲……夠厚的呀……
腐敗巨人觀現象嚴重,多處組織月兌落,從衣著和尸體情況判斷,死亡時間在兩個月以上……」
案發現場,貂芳蹲在一具尸體前,一邊檢查一邊說道。
吳端接過話頭道:「一月底二月初,天最冷的時候,符合死者的衣著情況。
問題是,隆冬時節他跑湖邊兒干嘛來了?」
幾人此時身處的地方,正是鹿角湖旁的一處破舊建築。
鹿角湖位于墨城東南方向,從地圖上看,形狀像是鹿角,因此得名。
這是一處休閑的好地方,夏天湖上有游船,湖心的小島上還有不少農家樂,既可以釣魚,又可以享受湖中魚蝦等美食。
幾人所在的建築,不過是一間四處漏風的土磚房,四面牆有三面都是傾斜的,還有一面倒塌了一半兒。
房頂不過幾片草席,破了三四個碗口大的窟窿。
房子周圍有股騷臭味兒,看來這地方經常被人當成「公廁」。
好在房子實在太破太髒,人們大概是懶得走進去,所以並不會真的在里面方便,只是將它當成一堵牆,在其四周方便,讓它起到些遮擋作用罷了。
吳端在屋內發現了兩根塑料捆扎繩,其中一根系成了圓圈,明顯有被拉扯的痕跡,紅色的捆扎繩被拉長,有些發白。
另一根……看起來像是被咬斷了。
吳端立馬湊到尸體跟前去看手腕腳腕的部位。
貂芳道:「不用看了,我檢查過,沒有束縛傷。」
吳端還是將兩節捆扎繩裝進了證物袋。
「能看出致命傷在哪兒嗎?」吳端問道。
「尸體腐敗程度高,身上有沒有傷不好判斷,不過你看這兒……」貂芳指著尸體的頭,「左邊這兒,看見了嗎?」
「嗯,有凹陷,像是鈍器擊打,還有……」吳端上手模了一下傷口周圍的頭發,「這是……」
他的橡膠手套上,粘上了少量紅色粉末。
「是磚頭,凶器是一塊兒磚頭。」貂芳頗有經驗。
吳端立即起身四下里掃視,因為有一堵牆塌了一半,屋里屋外的地上都掉了不少磚頭。
他一塊兒塊兒地撿起,仔細查看……
吳端忙活的時候,閆思弦則在詢問報案人。
報案人是一對小情侶,趁著周末開車來湖邊踏青,還帶了一條金毛狗。
此時女人帶著狗站得遠遠的,壓根兒不敢朝這邊看,男人則向閆思弦描述道:
「seven跑到那附近,狂叫——哦,我們的狗叫seven——喊它回來,它也不听,我就跟過去……結果一看……哎媽呀我的天……
夏天我們老在這片玩,那一會兒還好著呢,也沒出什麼事兒,就是一入冬,天冷人就少了,等湖面一結冰,釣魚的不來了,附近就跟大雪封山似的,一冬天都不一定能來一個人,鬼知道死人是怎麼回事呦,嚇死我了……」
「你好像對這邊挺熟啊。」閆思弦道。
「嗨,我小時候就在這片長大的。」男人抬手指了指附近山坡上正在建設的高層建築,「我們家以前就住那兒,農村,成天就跟湖跟前兒玩,這不是拆遷了嗎,雖說搬到城里了,還喜歡時不時來湖邊兒轉轉。」
已經問清兩人發現尸體的經過,沒什麼疑點,閆思弦便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他遞上一張名片道:「感謝您的配合,要是想起什麼線索,還請隨時聯系我們。」
「沒問題。」男人接過名片,不多逗留,很快就回到了女朋友身旁。
……
中午吃飯前,吳端在一堆磚頭里發現了一塊帶有少量血跡的,除了磚頭和捆扎繩,便再也沒有其余線索了。
磚面粗糙,不具備留下指紋的條件,牆面地面也是又粗糙又髒。尤其地面,積雪融化時,房頂上沒少往屋里漏水,地面整個被沖洗了一遍,盡是些積水干涸後的痕跡,沒有腳印。
吳端只好組織人手在屋子四周排查,希望能在荒地里找到一些足跡。
直至下午收工,也沒再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回去的路上,馮笑香將平板電腦遞給吳端,「吳隊,我查了墨城從一月份到現在的失蹤報案記錄,發現三條跟死者情況相似的失蹤信息,要不要聯系家屬來認尸?」
「三條?這才多長時間,你是說光跟死者情況相符失蹤者,就有三個人?」
「嗯。」
吳端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那你先查查這幾個月的總失蹤人數,跟之前的做個比較。」
「好,就查一二三這三個月吧,報失蹤的,無論男女老幼,總共7人,跟之前的三個月相比……不是吧?!是之前三個月的兩倍還要多!」
吳端略一沉吟,「這個對比不準,畢竟中間夾了個過年,過年期間流動人口多。
這樣吧,你跟去年的一二三月份做個比較。」
「好,」又是一陣 里啪啦敲打鍵盤,馮笑香道:「不對勁兒,跟去年同期比,失蹤人口也多了107個呢。
稍等,我再看看前年……嗯,去年跟前年情況差不多,就是今年的失蹤人口突然暴增。」
吳端擰起了眉頭,「這樣吧,聯系家屬認尸的事兒我來,笑笑,你有個新任務。」
「分析失蹤人口暴增的原因嗎?」
「嗯,看看失蹤的都是些什麼人,有沒有共同特點,這種不正常的數據變化……我擔心是某種有組織的犯罪,比如限制人身自由的傳銷組織,或者倒賣人體器官之類的……」
「明白了,」馮笑香低頭看著電腦屏幕,「我盡快弄出個結果。」
馮笑香的業務能力吳端還是很放心的,交代好任務,他便一門心思關注手頭的案件。
……
認尸的過程無論對刑警還是對失蹤者家屬,都是巨大的折磨。
家屬們當然不希望尸體是自家人,不是,至少還能對失蹤者抱有「活著」的期待。
刑警們當然希望盡快找到尸源,卻也不忍看家屬們肝腸寸斷。
尸檢室門口,三組家庭沉默著,心照不宣地期待對方認出尸體來。
第一組進尸檢室認尸的,是一對40多歲的夫婦,他們進門不多時,里面就傳來了哭天搶地之聲,門外的兩組家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松了一口氣的意思。
看來,尸源找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