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
前方5米處的男人西裝革履，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轉過身來，露出職業性質的微笑。
「您好。」他對閆思弦道。
4S店門口，張源閃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來看車？」
「車就不看了，就在這兒問你幾個問題。」
「您說。」
「2月3號，你在榮和茶館跟一個女人約會，被砸了榔頭，一頓飯花了四千二，當時是刷的工資卡，對吧？」
張源職業化的表情掛不住了。他迅速掃視一圈，見沒人注意，便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你走運了，警察，」閆思弦亮出證件，繼續道︰「雖然你沒及時報案，但涉案人員已經被我們抓住了。請你配合調查，指認嫌疑人，我們會盡量幫您把錢追回來。」
張源有點懵，一方面，啞巴虧吃了也就吃了，頂多就是白賣一輛車，他有顧慮，不希望此事被身邊的朋友知道，另一方面，他實在難以相信，在沒報案的情況下，警察會主動找他。
「你們……你……你是說……」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閆思弦，思考片刻後才問道︰「你說指認嫌疑人，怎麼指認？」
「跟我來，放心，就幾分鐘，不會耽誤你太久。」
閆思弦帶著張源上了自己的車，張源不免多看了他的車兩眼，閆思弦道︰「要不你考慮發展下我？說不定我能成你的客戶。」
他這麼開玩笑，張源就不那麼緊張了。
閆思弦將一沓足有20張的照片遞給張源。
「你看看，哪個是跟你約會的姑娘？」
張源接過，看得很快，到第14張的時候，便篤定道︰「是她！」
他挑出來的照片正是王書梅。
閆思弦道︰「不再看看？」
「不用，」張源遞回其余的照片，「畢竟被騙了好幾千，弄得我兩天都沒睡好，心里太憋屈了，沒那麼快忘了她。」
「你們怎麼認識的？」
「偶遇，我有一次下班的時候，看她高跟鞋壞了，在路邊走得挺辛苦，就把她送回家了。
她主動要了我微信，開始跟我聊天。
我那會兒覺得她不錯，挺懂事的，而且特別聊得來……對了，還有工作，她說她是做文職工作的，朝九晚五的那種，比較能顧家……我是做銷售的，特別忙，節假日也沒個休息，跟她互補，可以說……她表現出來的，正好就是我的理想型。」
「即便這樣，那頓四千多塊錢的飯，你沒點想法嗎？就直接付錢了？」
「我……我當時都懵了，我也想過她是托兒，畢竟那頓飯是她點的……可當時她站在我這邊，跟店家理論，還說要報警。
店家就跟土匪一樣，態度特別差，還說他們明碼標價，不怕我們告，那個女經理還跟她撕扯在一塊兒，我當時……真的太突然了，場面一下就亂了，那感覺……就好像隨時能打起來，出人命，根本就容不得我多想……反正，最後我就付錢了……
哎……果然，後來她就不回我消息了，微信拉黑，我再沒聯系上她。」
「你恨死她了吧？」
「是啊，誰掙錢都不容易，你說是吧？我辛辛苦苦跟一個客戶，想著法兒地套近乎，也就賺那麼多——還不一定能成呢。
銷售這工作做久了，整個人都有種奴性了，真的不容易。
騙子倒輕松，一頓飯就把我的錢從口袋里掏走了……你說我能不恨嗎？」
閆思弦頻頻點頭，表示認同︰「還有最後一個問題，2月20日到23日，你是否離開過墨城？」
張源一愣，對他來說，這問題跳躍性有點大。
「沒，我一直都在墨城。」
「連周邊郊區都沒去過？」
「沒，從過完年我就一直上班，一天都沒休息過……怎麼問這個？」
「就是例行詢問……你的同事們能為你證明？」
「當然，我們排班都有記錄的，同事和主管都知道，我一直沒休息，而且店里有監控的。」
「好的，感謝你的配合，如果你的錢追回來了，我們會通知你來領錢。」
經過了之前的不可置信，此時張源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人有時候真奇怪，明明是自己的錢，經歷一遭失而復得，便會有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仿佛佔了什麼便宜。
臨下車，張源猶豫了一下，掏出一張名片，「多謝您了，如果您需要買車——無論在不在我這兒買，我都樂意為您提供咨詢服務。」
出于禮貌，閆思弦接過了名片。
張源一下車，一直默默玩電腦的馮笑香道︰「不是他。」
「你查過監控了？」
「嗯，他沒說謊。」
閆思弦撥通了吳端的電話。
「吳隊長，我這邊嫌疑人排除了，就看你了。」
「趕緊回來，回來細說。」吳端的聲音听起來十分激動，「我先把畫像發你們吧，一看你就知道了。」
很快，馮笑香的電腦彈出消息。
駕駛位置的閆思弦用余光瞄了一眼吳端發來的畫像，心中了然。
雖然不是十分像，但已經有些神似的意思了。
畫像里的男人，正是高俊。那個一開始就歪打正著進入警方視線，卻又被排除的年輕人。
「你給馮笑香看過高俊的照片了嗎？」閆思弦問道，「她怎麼說？」
「辨認過照片了，她確認自己看到的就是高俊。」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接下來你想怎麼查？」閆思弦問道，他將手機開成了免提模式，使得一旁的馮笑香也能加入討論。
只听吳端道︰「找交集，高俊和王書梅究竟是怎麼認識，又是怎麼聯絡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王書梅畢竟是個專業詐騙犯，狡兔三窟，或許一些她用過的手機號、社交軟件賬號我們還沒查到。
可是，高俊這邊不應該啊……如果他真的被詐騙了，那為什麼他這邊查不到跟王書梅的聯系記錄？」
馮笑香忙道︰「我可都查遍了，除非……除非他也搞了未經實名認證的手機號碼或者社交軟件，那我就沒辦法了。」
閆思弦突然道︰「我記得高俊有兩個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