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
沉默了良久。
這位因為血統原因,並未在掌握巫術後被貴冑們襲擾、威脅,因此自然是不需要用毒物來毀壞自己臉龐的玉婆婆。
面對姜湯的誘惑,遲疑著,卻終究還是在那位名叫小翠的女侍快步走回的時候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
讓姜湯面向她的蒼白面容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家族可是一個人的根。
即便不說名字被登入族譜後,冥冥中就會有歷代祖先庇護,和數不清的好處。
單單就是那個根,和那來自最初的傳承就讓人無法舍棄!
當初,姜玉因為以死威逼,不願出嫁,而被那時覺得家族臉面大失,暴怒非常的姜氏家主逐出姜家的時候,她那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父母可謂是不顧一切,可勁了的求人。
就連當初不惜已死相逼,不願嫁人的姜玉心中也是仿佛天塌了一樣,感覺到濃濃的後悔。
因為,被逐出家族、被移出族譜可謂是只次于和父母斷絕關系,和眾叛親離都差不了多少。
就連哪吒本該發生的剔骨還父削肉還母也沒有這樣嚴重!
所以,姜湯真的是很難相信面前這位身上散發出成熟和睿智氣息的「老人」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可是,當這雖然臉上有著一些皺紋,卻因為修煉巫術的原因美麗動人,甚至因為自身成熟的氣息更加誘人,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的玉婆婆說出她的理由的時候。
姜湯眼中的疑惑頓時就化為了了然。
「我,想再等等他。」
這句話語之中實在是包含了太多太多。
看著她那稍稍轉身,抬頭,望著那到在細雨中悄然出現的彩虹,雙目有些迷離的樣子。
不由有些被她感染到的姜湯,實在是不知道自己身前的這位玉婆婆心中到底是願,還是怨。
或許,兩者都有吧……
雪,在王宮中只有很少的幾個地方能夠積蓄成不到一掌厚的深度。
而由這雪花所化的蒙蒙細雨卻是洗刷著王宮內大片大片的污塵,順著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摔落屋檐,流入泥土中,滋潤著花圃內那些才移植過來沒多久,因為不適,尖端都有些發焉兒了的貴重花草。
御書房內。
仍舊是一聲黑色玄鳥朝服,也不需要什麼御寒衣物的陳翔,坐在那張與書桌配套,卻稍稍傾斜的太師椅上,听著身側撐起的支摘窗外傳來的雨水落地聲,看著身前身穿青銅甲冑,拱著手,單膝跪地的大漢輕聲問道。
「知道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什麼嗎?」
「屬下知道。」輕輕點了點頭,青銅甲大漢如實回答。
「說說。」對于他的回答,本身就是為了實驗一下系統能力,而特意用系統通知這大漢前來的陳翔倒是沒有一點懷疑和疑惑。
「大王叫屬下來是為了那些惡神之事。」大漢用肯定的語氣回答道。
「猜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陳翔看著他再一次平靜的問道。
「不。」大漢搖了搖頭:「不知為何,當大王您喚我前來的時候,屬下心中就莫名升起了這個想法。」
「哦,那你還知道些什麼?」陳翔此時有些驚訝了,他挺直如山般健壯的身體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身前的這一青銅甲大漢身上。
「大王,您想要對諸侯國動手了。」稍稍抬起頭,這位顯然就是之前駕馭青銅戰車捉回來十多位惡神的御車大漢,言語間,面上非常肯定。
「……確實,在這個冬天過後我就要對白氏所擁有的鷹部落動手了,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有的話就說說吧。」
沉默了一會,陳翔忽然在點了點頭之後站起身,繞過那太師椅,來到指摘窗前,看著窗外因為雪花越下越大而從細雨變成了小雨的美麗景觀,輕語間並沒有對大漢隱瞞什麼。
「是。」恭聲回應了一聲,這身披饕餮青銅甲的御車大漢,這次顯然也是知道了陳翔那和心月復之間並不苛求禮儀的習慣。也沒等陳翔開口讓他起身,便從地上站起,轉過身,幾步來到了陳翔身旁擺放著一堆紙質奏折和竹簡的書桌前。從腰間拿出一張不知折疊了幾次的古舊洋皮紙,展開,放到了桌上。
「大王請看。」
「這是……殷商的地圖?你從哪里弄到的?!」轉過身來,看著這青銅甲大漢一手前伸,做出請看狀態的樣子,陳翔自然是把目光放在的桌上那張佔據了桌面三分之一面積的棕色紙張上。可是在看過之後,重新將目光放在大漢那張粗獷卻恭敬的臉上,陳翔提高了許多的聲音中蘊含了些許質問的味道。
「這自然是軍營為我等所配……大王,您不知道嗎?」
立刻就又是躬身拱手一禮,面對好似對他產生了懷疑的陳翔,這青銅甲冑在身的大漢一點都不敢放松警惕。
雖然因為系統的存在他對陳翔絕對忠誠,可是,身為一個活生生有著自己自主思想的生靈,他卻也不想只是因為一句話沒解釋清楚,就被陳翔當成叛徒毫無意義的處死。
而對于這身穿青銅甲的大漢發出的反問,陳翔卻是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這大漢猜對了,他還真的是不知道系統軍營竟然還會給它出產的士兵配送地圖。
雖然因為某位堪稱是先知的家伙把印刷術和造紙術都提前帶來了這個世界,使得殷商之中的地圖不似以前那樣千金難得。
但是,這青銅甲大漢鋪在桌上的那張精密地圖,卻仍舊不應該是他這個小小的士兵能夠擁有的。
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陳翔此時真的不知道自己腦海中那系統還有多少事情是瞞著他的。最新出現的那個神廟系統是不是又暗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玄機?
……
然而,沉默了一陣,听著窗外那接連不斷的雨滴落地聲,陳翔眼中的寒光終究還是無聲無息的消散了。
反正他是小丑,他只需要贏下幾年後便要開始的封神戰爭就好,不管系統,乃至整個殷商有什麼問題……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之後自然影響不到他。
所以,在心中一陣輕松又一陣疲憊難受之後,陳翔伸手抓住太師椅的椅背,把它扭正,坐到了其中。
對著對面仍舊躬著身子低頭行禮的青銅甲大漢揮了揮手,道:「無礙,繼續說你對出兵收復諸侯國有什麼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