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大人?幫主大人?」
見葉秋東許久不說話,李忠元先急了,出聲連續的在耳畔回響著,听得讓葉秋東只想找個東西把他那張嘴給堵上。
「 !——!」
葉秋東猛地站起身來,身上的氣勢外泄,初靈境的實力壓迫得整個房間都密不透風了起來,李忠元大驚,全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眼見著葉秋東看向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起來,緩緩走來,忽然從後面書房傳來了兩聲鳥雀的叫聲。
葉秋東當下停止了侵略性的步伐,皺著眉頭把氣勢收了回來。
再看向李忠元,此時的人已經戰戰兢兢,比初進門時的他還要淒慘。
他發誓,如果有朝一日他能繼承師父的衣缽,成為大周最高貴的醫師,他一定要發動醫師公會對這里進行制裁,打壓!
可惡的毒瘤,區區一幫匪類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不敬,這還是在皇城根兒下的土地,真要造反了不成?
然而下一秒鐘,之前那凶神惡煞宛如魑魅魍魎的惡鬼忽然笑了起來,笑得那花開俊美,配合著葉秋東本就帥氣的面龐,顯得那樣的顯眼。
是啊,這家伙平日里冷著臉連葉暉華都沒見他笑過幾次,這般笑容,其背後定有深意。
可李忠元肯定是不知道了,見這家伙一會兒嚇人,一會兒發笑的,神經質的模樣自己也快成了神經,咽了口唾沫道,「幫主」
「哦,無事,我剛剛只是試一試閣下的真正來意罷了,你知道最近官府對我們地下勢力打壓的很嚴,我們很怕有哪個官員喬裝成生意人的樣子,來和我們交易,實則是想打入我們內部,剛剛都已經如此危險了,這四周還沒有人來救援,想必閣下是真心實意的來與我們談生意了吧。」
「呼!——!」
見葉秋東給出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李忠元松了口氣,呆呆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不做生意,我來這里做什麼呢?」
「那我就放心了,我再向你確認一次,是鳳棲商會這個名字不錯吧。」葉秋東又問了一遍。
然而李忠元毫不自知,完全沒有把握住這個求生的機會,拼命的點頭稱是。
葉秋東玩味的一笑,笑得極為不自然的樣子,在手上寫下了一個報價遞給對面。
「這這這會不會太貴了一些」李忠元只是瞄了上面一眼,在看到那個數字以後,便情不自禁的說出來口來。
如人所見,李忠元雖出身小富,但這些年為了學醫再加上修煉,家中也多有不支,再加上他這般年紀,怎麼可能還會找家中要錢,可單憑太醫館的俸祿,不比外面慧醫館過得滋潤,除了偶爾給一些王公貴族看病得來的打賞外,大多數前比塞牙縫還不如。
這葉秋東給出的數目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支。
「貴?這就是我們夜楓的報價,閣下嫌貴的話可以選擇不交易便可。」
「可是」
李忠元是既舍不得這次搞垮常青的機會,又舍不得出錢,咬牙切齒的模樣真叫人可笑。
身後,葉秋東得來了最新的指示,忽然又道,「這樣吧,看你的樣子是有些拿不出這筆錢,我給你取一個折中的方案。」
李忠元如面見希望,趕緊抬起頭來道,「什麼,還請幫主大人明說。」
「這帝都的地下勢力又不止我夜楓一家,反正你要對付的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商會,我推薦你去找一家別人,他們可以幫你完成此事,還可以少收你至少一半的費用,你看如何?」
「這這,還有這種事情?」李忠元看著葉秋東,一副沒理由的表情。
哪里會有做生意的把生意往外趕的啊。
卻見葉秋東圓滑道,「這商會乃是我義子所建,為了他我也是費勁了心血,你只管說答應與否便就可以,其他的無需多管。」
「那那,那個幫會真的能幫我處理得了嗎?」李忠元一副便宜沒好貨的樣子,對葉秋東產生質疑。
「放心,有幾個初靈境高手出面,你覺得對付一個小商會還處理不了?」葉秋東冷言道。
「這我就放心了,這我就放心了。」
李忠元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喝著手中的茶道。
「 嗤!——!」
葉秋東撕下一片紙來,在上面寫了幾行小字遞給了李忠元,「此幫會名為‘勾陳幫’,你攜我手書去了即可,自有人會招待你的,地點離這里也不遠,你去了便知。」
李忠元趕緊起身道謝道,「那就多謝幫主大人了,在下先走一步。」
言罷推開房門,李忠元持著手里的「推薦信」大步流星的離開葉府,而身後座位上的葉秋東,則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吱呀!——!」
主廳旁側的書房屋門打開,這里的布局極為精妙,乃至于李忠元坐在這里如此久的時間,都沒有發現旁邊一直有兩個外人在旁听著他與葉秋東的對話。
從書房內走出一老一少兩人,那老人家慈祥和藹,只是左眼戴著一只灰色的眼罩,青年有趣的瞧著葉秋東以及那離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抿了抿嘴。
正是夜楓的夜主葉暉華和勾陳幫的幫主常青。
「義父!——!」
葉秋東站起身來,趕緊向葉暉華請安。
葉暉華慈祥的一笑,頷首道,「你做得很好。」
一別上次一事,葉暉華對常青深感愧疚,又礙于那位出現的至尊境呃面子,請常青來探求議和之事。
其實常青早在那日葉暉華吐露心聲之時就大致了解了他的難處,知道其也是身處兩難之境,所以對于兩個幫派議和並沒有抵觸。
能和帝都最大的地下勢力產生交情,常青是高興還來不及呢。
所以在李忠元來到葉府以前,葉暉華一直同常青在書房里談論著兩個幫派之間的事情。
為了討好常青,葉暉華給出了不少好處,不僅對常青示意了友好,且更是把帝都中心商業街的一小部分區域的劃分讓給了勾陳幫。
別看這部分區域小,但是其地理價值和意義比常青在西郊偌大的一大片荒郊要有用的多。
帝都中心商業街寸土寸金的說法可絕不是個笑話。
眼見著兩人交淺言深,言歸于好,忽然從外面傳來了這樣一件事情,兩人就如樓台看戲,隔著一扇書房的房門,旁听著葉秋東在怎樣與李忠元商議著對付自己的事情。
葉暉華搖了搖頭,雖不知這姓李的太醫與常青有何矛盾,但是撞到刀口上了,那就只能說他的運氣差了,隔著扇門幾次以訊號給葉秋東傳達自己的指令,這才有了眼下這一出戲來。
「常先生你剛剛都已經听見了。」葉暉華走向主座,葉秋東趕緊起身讓開,又命人重新備茶為義父和客人端上。
常青點了點頭,不可置否,「還是多謝葉老爺子,否則的話,我連有人在暗中對我不利都尚且不知。」
「既然勾陳幫已欲夜楓結成同盟,那豈有看著自己的友幫遭人暗算的道理,人我已經趕去貴幫了,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常先生自己處理吧。」
常青也恰有此意,起身作揖道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其實說句心里話,常青對于李忠元的印象並不深刻,否則的話也不會在宮里見到了人以後,第一時間沒有認出了。
所以自己和李忠元之間有何矛盾,他其實並不清楚,甚至覺得這家伙是不是哪里搞錯了,為何要找自己麻煩。
然而當他回到勾陳幫後他才發現,是他錯了。
這李忠元前腳才剛出了葉府,後腳便按照葉秋東的指示直接找上了勾陳幫來,這心里該有多恨自己才會如此馬不停蹄的找人來對付自己。
而勾陳幫的幫眾們也很給力,用不著常青如何吩咐,這就已經把人扣下給打成了豬頭。
遠遠的,承白見到常青朝著這邊走來,趕緊帶人來迎上,「幫主大人,剛剛抓到一個對您出言不遜的家伙,說要出錢請咱們對付鳳棲商會,已經被弟兄們給拿下了。」
「嗯。」常青頷首點頭,表示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跟著承白一路向里走去,很快就在一間小黑屋里找到了被暴打一頓扒光了身上東西的李忠元。
「常常常青?!」
別說,李忠元的心里也別扭著呢。
他手里拿著從葉秋東手里得來的書信,滿懷信心的跑來這邊請求幫助。
起初人家一听是夜楓介紹的生意,還一副激動的神情,後來等听清楚了是要對付鳳棲商會以後,領頭的人使了幾個顏色,隨後所有人一齊出手,連給他反應的余地都沒有就制服了起來。
暴打之中,李忠元甚至連自己為何被打的原因都沒有找出,只能大聲呼天喊地的救命,再順帶給幾位爺獻上自己所有的家當,就這樣仍舊沒有免去那一頓的胖揍。
終于,在見到常青邁著官老爺般輕松的步伐踏入房門的時候,李忠元的內心仿佛天崩地裂,山洪海嘯,參透了什麼。
「原來原來是你!」
「李大人,好久不見了,為何看起來如此狼狽?」常青笑了一笑,隨後嚴肅了起來,「還愣著干什麼,太醫館李大人能來這里做客是我們的榮幸,不趕緊把人扶起來賜座!」
李忠元吞咽了一口唾沫,這下他要是再看不出來,就真的成傻子了。
可是他如何也想不通的是,常青是怎麼和地下勢力攪弄在一起的。
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常青,你身為救死扶傷的醫師,身上有著帝都慧醫館的烙印,居然在背地里做這種窩囊之事,私建幫派,在地下攪弄風雲,更是唆使幫眾對朝廷命官進行綁架和毆打,你最好今日把我弄死在這里,否則的話我定要讓你好看!」
常青騷著耳朵,無語的看著翻滾在地上就像翻不過個兒來的甲蟲一般的李忠元,垂死掙扎,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我是誰我做什麼李大人管不著,但我知道的是身為朝廷命官的李大人竟然私下會見地下勢力,找打手的丑聞。」常青含笑看著李忠元,「我的事情被揭發最多是落個離開慧醫館,不再行醫的後果,但李大人的事情若是坐實的話,這後果可就比我大多了吧?」
李忠元被唬住了,打得豬頭紅腫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怒視著常青卻一言不發。
「怎麼樣,李大人是想選擇和我同歸于盡呢,還是打算重歸于好?」
常青淡然的對視著李忠元的眼楮,眼底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懼意。
又或者說誠如他自己所言,對于李忠元的威脅他常青根本沒在怕的。
不出所料,相比起常青來,李忠元更害怕的是丟掉他太醫館的身份,畢竟他出身非大戶人家,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怎麼可能輕言放棄。
但若是這樣了事了的話,豈不是自己這頓打就白挨了?
「你你這麼打了我,總要,總要給我賠上一些醫藥費吧!」李忠元鼓起勇氣來沖著常青說道。
「哦~」
常青拉長了嗓音意猶未盡的點了點頭,「說得好像不無道理啊。」
言罷,常青竟然真的取出了一枚儲物戒指拋給了李忠元,「看看里面的夠不夠?」
李忠元愣了一下,他本是想說說看,順勢惡心一下常青來的。
畢竟現在兩人達成協議,他找不了常青的麻煩,常青也休想找他麻煩,但誰知道常青居然真的扔給了自己銀錢。
早就說過,李忠元的手頭並不是十分富裕,下意識的用靈識掃過儲物戒中的價值後瞳孔一震,這數量居然還真的不少。
硬氣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灰土,又有了些底氣道,「剛剛夠。」
「剛剛夠?」
常青挑了下眉,隨後身旁的一群幫眾都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異樣的氛圍與環境讓李忠元有些不適,抵觸而又戒備的看這種人,不明所以。
「李大人,你我都是醫師,這些錢夠不夠治病我還不知道嗎?」常青抿嘴笑了一笑,「你知道我為何多給你了這麼多錢?」
李忠元後頸發涼,「為為什麼?」
「因為你很可能還要再挨一頓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