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叔叔!」
緊緊攥著手機,夏含清把機身捏到變形而不自知,她聲音帶著無法忽視的慌亂︰「顧叔叔,小碟,小碟……」
臨水人民醫院,顧笙燃正在對著電腦屏幕敲病歷,他接到夏含清的來電覺得很詫異,甚至能听出夏含清說話帶著哭腔︰「含清,別急,慢點說,小碟怎麼啦?」
胖小碟和顧小七、夏含清幾人是好朋友,顧笙燃見過好幾次,還在家里招待他吃過飯。
顧笙燃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能使人情緒平復,夏含清念叨幾遍「小碟,小碟」之後,終于冷靜下來,她拍拍自己的腦袋︰「天,顧叔叔,我太緊張,都暈頭了,我要給胖叔叔打電話,小碟他得了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對不起顧叔叔我先掛了!」
在腦中搜索一番,夏含清撥出胖小碟爸爸胖寶龍的號碼。
鈴聲響了幾十秒,那邊才終于接听。
「喂?」胖寶龍的聲音不太清晰,帶著濃濃的困意,很顯然,他已經入睡,被夏含清的電話吵醒。
「胖叔叔!」夏含清已經很冷靜,但她壓根不忍心把胖小碟患病的事情告訴胖寶龍。
「嗯,含清啊?我在呢,怎麼啦?」
一般來說,小孩子們互相交朋友,很少會和彼此的家長打電話,所以胖寶龍盡管很困,還是努力搖晃腦袋使自己清醒,他覺得夏含清接下來要說的肯定是大事。
果然,夏含清說︰「胖叔叔,小碟生病了!」
「什麼?」胖寶龍的精神一下子緊張起來,如果是感冒發燒的小病小災,不會通過夏含清來告訴自己,他有不好的預感。
「小碟他……」夏含清咬咬牙,終于決定告訴胖寶龍︰「小碟他得了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這個病,被稱作白血病前兆……」
前兆兩個字沒入耳,胖寶龍听到白血病直接就炸了︰「含清,叔叔膽子小,你別亂說話,你別嚇唬叔叔!你是好孩子,你別逗叔叔好不好?」
「叔叔,是真的……」夏含清多希望胖小碟生病這件事是她在撒謊逗弄胖寶龍,可這件事是真的。
兩人的通話在幾分鐘後結束,夏含清再看手機,就見到顧小七在他們的私人小群里發過來一堆信息。
「點擊輸入備注顧小七︰夏含清,小碟暈倒了?是不是真的?他那個qq消息你收到了嗎?」
「點擊輸入備注顧小七︰什麼情況,他真的生病了?」
「點擊輸入備注顧小七︰你怎麼一直佔線?他室友回我信息了,我先去醫院看看情況。先別和胖叔叔說,他心髒不好,別嚇到他。」
「點擊輸入備注顧小七︰爸說這個病有得治,但是要看具體情況。」
這個私人小群是夏含煜在中學時創建的,但夏含煜常年屏蔽消息,偶爾群里熱鬧,他會潛水窺群,群里還有同樣常年屏蔽小群的李欣然,以及再不會上線的洛雲舟和正在醫院的胖小碟。
「淺沫︰我已經告訴胖叔叔了……」
把這一行字發出去,夏含清心里憋悶,很難受,她想去南石見胖小碟,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但理智告訴她,現在去也沒用,只會增加胖小碟的心理負擔。
「地北︰胖小碟怎麼了?」
潛水黨夏含煜忽然在群里冒泡,夏含清根本沒心情打字回復,也不想發語音消息,她趴在桌上,下巴戳著桌面,小手指無意識的來回摩擦。
胖小碟會怎麼樣?白血病那麼凶險,而這個病被稱作白血病前兆……
對了,白天遇到那個人,都已經斷了呼吸,沒了脈搏與心跳,卻死里逃生,他是靠著大樹相救,那麼小碟能不能用這種方法……
思維飄散到不知何處,夏含清的手機忽然響鈴。
夏含清拿過來看一眼號碼,知道是爺爺夏無意,點擊接听︰「喂,爺爺?」
沒有發現孫女聲音比平時低落,夏無意特別激動的對著夏含清說︰「含清,爺爺算出來,你命里姻緣今日到了!」
「爺爺……」夏含清平時或許還有心情和夏無意扯幾句,此時哪有心情,「你別鬧了,什麼姻緣不姻緣的,女乃女乃沒交代你嗎?少佔卜,多除草,地里莊稼長得好!」
「含清!」夏無意特別委屈,「爺爺這一卦算了十幾年,不會錯的!」
「爺爺,我跟你說,胖小碟他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我現在很擔心他,沒辦法听你說這個,咱們換個時間再聊好嗎?」夏含清努力控制自己的語氣,她不想惹爺爺傷心,但她自己興致實在不高。
夏無意听到夏含清的話,震驚︰「胖小碟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是不是要命的那種?哎呀,卦里說的‘禍與凶在,死生逆行’難道就是這個?天吶,你命定之人居然是胖小碟?」
幾十歲的老人家,一輩子笑呵呵與人說些瞎話、好听話,嘴皮子最是順溜,此刻卻像是失語一般,愣了半天才說︰「怎麼會是胖小碟呢?選誰也不能選他啊,一定是我又算錯了……假的,肯定是假的……」
帶著無限失落,夏無意主動掛斷電話,他要仔細鑽研佔卜之術,重新為孫女求卦!
「呼……」雙手捂住臉,夏含清很無助,爺爺說胖小碟是他命定之人,這個她只當爺爺在胡說,但那句「禍與凶在,死生逆行」她不能不在乎。爺爺佔卜問卦這麼多年,很少同時用到這兩個詞,這是極凶之判詞,九死一生!
姻緣時運,夏無意都敢胡說,總歸說錯了也能想法子圓回去,但判人生死的事,他向來慎之又慎,上一次同時用這兩個詞的人,墳頭草已經半米深了!
「小碟!」夏含清越想越難受,幾乎要哭出來︰「你是得罪老天了嗎?為什麼你的命這麼苦?」
已經接近十一點,宿舍幾個人都弄完自己的事準備上床,她們走到夏含清身邊︰「含清,你先洗洗上床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她們和夏含清相處十幾天,也偶爾听她提起過胖小碟,剛剛又從她那只言片語里大概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此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夏含清,只能勸她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