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芸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來人,笑了笑,「岳霖,許平,你們兩個怎麼過來了?」
岳霖看著唐靜芸一如既往的神色,再看看她簡簡單單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芸小姐這是回家呢,根本看不出來是要徹底的離開唐氏。】八】八】讀】書,@∞o
猶豫了一下,岳霖開口,只是他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澀痛難止,「芸小姐……」
對上唐靜芸那雙平和的眼楮,以前她就總是這副神情,然後做出很多石破天驚的,事後在他們看來絕對是高瞻遠矚的事情,可是他竟是沒有想到,唐靜芸對于涉及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也會是這樣的表現。
「不要這樣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我雖然離開了唐氏,但是人在京都,有的是見面的機會,」唐靜芸壓低了聲音對著岳霖講到,隨後忍不住自嘲一笑,「不過以後我們還是少聯系為好。」
「芸小姐!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董事會對人都是死人嗎?這群有眼無珠對人,難道他們看不到您做的事情嗎?」許平可不管這些事情,別看他是搞公關的,對著外人彬彬有禮,可是其實有著一副暴脾氣,行事也風風火火,很有一股干勁。
唐靜芸當初就是看中了他這個性子,能夠大事,也有這樣的魄力。不過她還是皺了皺眉,「好了,董事會的決議是你可以評論的?你還想不想在唐氏混下去了。」
隨後看向岳霖,「許平的性子還要磨一磨,你照看著他一點。」
這岳霖沉穩,許平火爆,兩人都是能力很足的,如果上位者用的好,將會是很得力的兩個副手。她記得前世的時候,這兩個人就是她的得力干將。
唐靜芸輕拍了兩人的肩膀,「好好干,唐凌崢不是個容不下人的人,只要你們做的好,不會比跟著我差。」
然後她輕笑一聲,「你們都是唐氏的元老,一心一意為了唐氏,唐氏不是小門小戶,將來總是不會虧待你們的。百年家族的傳承底蘊,不是說翻就會翻的。」
「芸小姐!」岳霖道。他真的沒有想到唐靜芸真的會對唐氏這麼負責這麼看重,就算是他這樣她的心月復,其實心底也又過不太好的揣測,畢竟她的出身和這一回的奪權的方式,都很引人懷疑。
唐靜芸三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本身就是矚目的對象,而她剛才的那一席話也都沒有刻意壓著聲音,令不少人都听到了,包括不少匆匆趕過來,這段時間被唐靜芸提拔上來的人。
眾人都是默然。
他們以為看到的回是一個不甘的唐靜芸,畢竟她對唐氏的盡心盡力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可是今天一看,才發現什麼是氣度!
唐靜芸對著眾人挑眉一笑,「好了,今天也就不用刻意送我了,大家共事一場也算緣分。」
她揚聲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就此和諸位別過,京都這麼小,改日有緣再見。」
其他人看著唐靜芸的樣子,也不由輕嘆。他們中不乏是唐氏的老臣,經歷過唐志謙當初掌權的時候,卻猛然發現,原來最像唐志謙的,還真的是這個女兒!這像的不僅僅是容貌,還是那種自然而然蘊養出來的沉穩和氣度,仿佛有種見到了當年的唐志謙的錯覺。
這樣的唐靜芸,天下之大,又有哪兒是去不了的呢?
唐靜芸回首和人告別,很快就要離開了,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電梯門被打開了,一個男人從里面出來,讓在場的人不由噤聲。
來人容貌很是清朗帥氣,就是那雙眼眸看人的時候像是帶著刀子,無端讓人覺得壓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氣場,尤其是上位者的領導的時候,更是這樣,而很明顯,唐靜芸和糖領證應該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而此刻看著唐凌崢氣勢洶洶的走過來,臉上帶著盛怒,在場的不少人第一反應就是唐凌崢是來炫耀的,也是,畢竟唐靜芸奪了他的權,現在一朝翻身,來炫耀一下自然是正常的。
看著唐靜芸身邊冷冷清清,而唐凌崢一來就有很多人擁過去,莫名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人走茶涼,這讓岳霖感到很是憤怒。
唐凌崢走向唐靜芸,不少人看向唐靜芸的神色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想要看看這個曾經盛氣凌人的女人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
唐靜芸看向來人,挑眉,「你來了啊。」
唐凌崢眯眼,「是啊,我來了,我來看看你這落水狗是不是狗淒慘,這決定我要不要痛打落水狗。」
唐靜芸夜不惱,「你們你現在覺得呢?」
唐凌崢深色猛然陰沉,「唐靜芸,你不地道,居然算計我!」
「算計?我哪里算計了?明明是你算計我好嗎?」唐靜芸挑眉一笑,「唐凌崢你不能這樣,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這樣才不地道。」
然後她壓低了聲音,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唐凌崢,你放眼看看這里,這偌大的唐氏,都入了你手中,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其實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大概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我就告訴你,這區區唐氏我是真的不放在眼里。」
唐凌崢咬牙,「唐靜芸,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唐靜芸挑眉,「同理,我也把這話還給你,你看看這在場的,這滿個京都的,誰人不羨慕你的生活?少時恣意,背後有家族撐腰,成年收心,手里有著一片基業和平台供你施展,你可是在最好的年紀里獲得了最好的東西!」
「可是……不是真心喜歡的算什麼。」唐凌崢的聲音放的不大,但是帶著顯而易見的那種咬牙切齒,可以想見他此刻的內心。
唐靜芸睨了對方一眼,沒有再說話,轉頭看向在場的人,然後對著在場的人擺擺手,轉身瀟灑的離去。
唐靜芸走出唐氏,她的唇上始終都帶著淺淡的笑意,令人絲毫看不出她現在遭遇的境況。
「夫人,走嗎?」
坐在車上的唐靜芸沉默著,出神的看著窗外的那個巨大的招牌,一個大大的"唐"字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那大樓上面,配上那端正中帶著草書的氣質,看上去更是別有氣質。
唐靜芸知道,那上頭的題字可不簡單,是當年的那位南巡偉人留下來的,是唐老爺子要來的,這偌大的京都里有次待遇,也就這麼一家了。這樣的唐家,這樣的底蘊,骨子里怎麼能夠不囂張?
其實唐氏有一種很奇怪的特質,好像每一代的唐家人都能夠隨著時局的變化而作出及時的改變,而唐家的那些老一輩的員工同樣對這個集團有著很深的歸屬感。這些都是唐靜芸前世時候接手後深切的感受到的。
唐氏至于她,其實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而現在她就要和這個唐氏真正的告別了。
她看著那耀目的字眼,忍不住一笑,有她在這段時間里打下的基礎,唐凌崢固然不適合開拓,但是他有極為敏銳的感覺,掌控力也是極佳的,想往後也能夠帶著唐氏一路走下去了。
唐凌崢不是好人,不過他是一個好的領導人。這樣想著,她挑唇一笑,「行了,走吧。」
曾經的生活,過往的歲月,都已經隨著這春華求實夏繁冬墮離開,終究成為記憶里一搓不大不小灰土,然後人生終究會走向新的方向。
在唐氏大廳里,唐凌崢看著唐靜芸離開的身影,簡直要傻眼了,很好,唐靜芸算你狠,居然將計就計反算計了他一場,還有,他的那位父親,他不信他完全看不透他那個寶貝女兒的打算,結果還把他往坑里推!這父女倆合在一起欺負他,真的很好啊!
看著他陰沉沉的臉色,有人湊上來對著唐凌崢恭維道,「唐少,別和這樣的女人計較,您這樣出身高貴的人,是您的就還是您的,那些上躥下跳的都是小丑,根本不足為懼。」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那個女人不順眼了,輕視唐氏的老臣,不尊規矩,七搞八搞,遲早是要將唐氏搞壞的。」
這附和的人可不少,畢竟眼看著唐凌崢這個唐家少東家重新掌權,心想原先唐靜芸擼下去的人職位總歸是要人頂替上去的,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
誰料唐凌崢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他們,然後轉身看向唐靜芸提拔起來的那群人,眼底滿是復雜。如果不是唐靜芸,他或許都不會知道原來唐氏還有這麼多的人才,只是沒有被提拔起來而已。
可是她既然能夠將這些人都的檔案都研究透了,為什麼會選擇將唐氏拱手讓人呢?
岳霖卻是誤會了唐凌崢的眼神,冷冷淡淡地道,「唐大少看我們不順眼我也知道,可是有些話我還是不得不說,您這樣趕走唐小姐,將會是往後二十年里整個唐氏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他指著唐凌崢身後的某些人,「這些人尸位素餐,只會是腐壞唐氏的根基,還請以後唐大少慎重!」
唐凌崢被人當面挑釁也沒有惱怒,淡淡地道,「你當我願意嗎?枉你還這麼為她肝腦涂地,難道看不出她已經舍棄你了嗎?」
留下面面相覷的人,他上了電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岳霖和許平對視一眼,總覺得這唐凌崢的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