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聞言也是點點頭,一臉贊同的樣子,「的確,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從小地方出來的女人,你看她剛才表現出來的樣子,還真是和傳聞里一樣,能夠被那位張口稱贊。」
他們說的,自然是大年初一那一位拜訪姜家的事情里傳出來的某些片段。
「是啊,不過傳聞中那位姜大少對自己的女人十分寵愛,看來也不是空穴來風的事情。」第一個開口的人說道,想起剛才唐靜芸下來的車子,他的眼底閃過幾分期冀,「剛才那輛車就是姜大少的座駕吧?瞧那上面貼著的通行證,要是我家里也給我弄這麼一輛,開出去不知道該多拉風!」
「做夢去吧!這滿京都里,又有多少這樣的車子?」另一個笑罵道,隨後也是笑道,「不過能夠坐著姜大少這輛座駕,的確是他很喜歡的女人。」
這兩人也算是京都小有名氣的人家出來的,只不過和姜曄那樣的情況明顯不一樣,也就是兩個比較有名的紈褲子弟罷了。
雖然是紈褲子弟,但是對于京都該知道的東西兩人還都是知道的,也是知道姜榆的身份的,所以此前對于那些傳聞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里也是嗤笑。那可是姜家的小公主,听聞是姜家這一代里最受寵的女兒,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找安旭這樣的人的。
這樣的家庭,除了像姜曄這樣有魄力有能力的,大多是免不了聯姻的,就算不是聯姻,也得在門當戶對里去找人啊。
看著安旭站在那里十分憤怒的樣子,其中一個嗤笑一聲,然後拍了拍身旁好友的肩膀,「走吧,今天過後,看來是少不了熱鬧了。」
「呵,啦蛤蟆想吃天鵝肉,而且這癩蛤蟆還以為自己是天鵝呢。走吧,以後咱們兩個也可以往姜小公主那里湊一湊,混個臉熟。」
兩人笑著離開,不乏看熱鬧的也都紛紛離開。
今天過後,大概這校園里又要鬧出不知道多少的笑話里,某些人苦心經營的名聲,恐怕在今天也都要被打回原形了。
——
那一頭,姜榆上了車,和唐靜芸一起坐在了後排。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榆的錯覺,她和她家大嫂坐在一起,卻突然感覺有幾分不適,眉頭輕輕的動了動,她在她家大嫂身上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無端的讓她有種面對自家大伯和爺爺的錯覺。
「小邱,去夜輝煌會所。」在車子沉默中,唐靜芸突然出聲道。
小邱神色不動,手中方向打了個轉,將車子掉了個頭,開向了唐靜芸口中所說的地點。
姜榆有些詫異,雙手交握著,忍不住悄悄的看了眼身旁的一臉沉靜的唐靜芸,她發現這個樣子的唐靜芸,她有點怕。
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出聲問道,「嫂子你也覺得我做的不好嗎?」見唐靜芸沒有說話,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聲道,「我也覺得自己太過優柔掛斷了,姜家人走出去被人這麼欺負確實很丟人,我只是不太習慣面對那些事情……」
她說完了,車子里靜悄悄的。
過了好一會兒,唐靜芸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煙盒,在姜榆詫異的眼神中叼了一支,然後給自己點上,對上姜榆詫異的眼神,挑眉,「很奇怪?」
姜榆小幅度的搖搖頭,「不奇怪。」在上流里,什麼都不少見,女的做的出格的也不是沒有,在婚前包養個男性情人,或者是小明星什麼的,也不是沒有的,更別提抽煙喝酒了。她雖然不太和那些人玩,但是該知道的也都知道,「我只是覺得大嫂的氣質不太像。」
也許是第一印象的原因,唐靜芸在姜家人面前表現的,都是很沉穩和優雅的一面,像足了京都頂尖世家走出來的名門女兒,所以她沒有想到她也會有抽煙這樣的習慣。
唐靜芸笑了笑,眉眼含笑,「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我真正的樣子。你才認識我幾天,怎麼可能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什麼是不能偽裝的,我只是讓你們看到該看到的一面而已。」
姜榆看著這樣的唐靜芸默默的吞了吞口水,明明笑著,可是她卻覺得好冷。
「阿榆,」唐靜芸側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女孩子,「有些人,我連眼神都懶得施舍,但是你是姜曄喜歡的妹妹,所以我願意和你多說一些,多教你一些。有些東西雖然已經成為你的本性,但是只要你願意改,還是能改的。」
「你不是優柔寡斷,而是你心中擔憂的太多。我知道你是個細心的女孩子,行事從來都很低調。我听阿曄說過,你從小到大就沒給家里惹過什麼麻煩,而且讀的學校也很少顯露自己的身份。你的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明白姜家此刻的情況,樹大招風,你不願意給家里惹麻煩,所以你步步謹慎,步步小心,唯恐在某些時候給姜家帶來災禍;我也大概能夠猜到,你也不太適應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覺,你不希望自己活在姜家的陰影里,所以一直瞞著自己的身份,希望自己能夠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對嗎?」
姜榆目露震驚,咬住了自己嘴唇,雙手絞住,過了許久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姜榆她其實很小的時候遭到過別人的排擠,後來初中的時候結交的朋友,最後發現是沖著自己背後的身份來的,兩者都是因為姜家,這讓她從小對著姜家就用一種很復雜的感覺。
這樣下來,行事難免就束手束腳,讓她變得開始不懂怎麼拒絕別人。在她對外高傲的表情下,其實有著一顆敏感的心。
唐靜芸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緩緩的降下手邊的車窗,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建築,淡淡地道,「知道那里是什麼地方嗎?」
姜榆這才發現,在剛才的聊天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唐靜芸剛才報出的地方——夜輝煌會所。
夜輝煌是一個佔地頗廣的會所,雖然打著會所的名字,但是前身其實就是一個夜總會,里面三教九流,各種人物都有。姜榆沒有來過,卻听過這夜輝煌的大名。
「這里叫夜輝煌,里面經營的生意很多,五花八門的歪道都有,有很多人想要動過它,京都市里的紀委,還有那個公安的局長,都曾經進行過精心安排的突擊,但是都被避開了,雖然有一次查到了點東西,但是很快就被迫給封存檔案了。這里經營的老板很是有點手腕,在京都這交織著的偌大關系網里,成功的結成了一張龐大的人際關系網,讓很多人見了都要忌憚幾分。」
唐靜芸用平靜的聲音敘述著這家會所的淵源,「現在不少世家的人都對這家會所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都要賣夜輝煌身後的那些人的一些面子,所以這家會所開的很興盛。」
的確很興盛,就在唐靜芸讓人將車子停在這里的這段期間,就看見了好些車輛開進去,現在也不算太晚,六點不到的樣子,會所里面就已經等會輝煌,遠遠瞧著就能夠感覺到一種喧囂熱鬧的感覺。
姜榆轉頭看向唐靜芸,有些模不著唐靜芸想要跟她說明什麼。
唐靜芸對著姜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可是,就是在京都很多人眼中都忌憚的地方,抵不住我一通電話!」
在姜榆睜大了眼楮的時候,唐靜芸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早就爛熟于心的心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起,傳來一個低沉好听的聲音,「芸芸?接到阿榆了嗎?」
唐靜芸鳳眸上揚,「姜榆,我要夜輝煌立刻、馬上關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听到那個男人沉穩的聲音,「好!」
唐靜芸掛了電話,對著姜榆擺了擺自己手里的電話,背靠在身後的座椅上,「等著,看好戲!」
唐靜芸的這通電話掛掉不超過一刻鐘後,「呼啦呼啦」的警車就呼嘯而來,警車剛剛停穩,就從車子里跳出來很多身手利落的警察,然後在夜輝煌的保鏢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魚貫而入。
本來還一片歌舞升平、喧囂熱鬧的地方,頓時就傳出來了喝罵聲和尖叫聲,想也知道里面現在一片雞飛狗跳的場景。
唐靜芸靜靜的看著那里的場景,一片清冷,仿佛現在這樣的情況根本就不是她一個電話造成的。
她看著很多人被押解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看到了一輛車子緊急停在了附近,似乎上前跟帶隊的人交涉著,焦急的比劃著,還打了幾個電話,但都于事無補,最後眼睜睜看著這個曾經夜生活無比輝煌的地方,被打上了封條。
唐靜芸重新點上了一根煙,轉頭看向了一旁靜靜不說話的姜榆,「看出來了點什麼嗎?」
「我告訴你,這就是權勢的滋味!任這夜輝煌的老板在京都里混的多風生水起,人際關系讓多方忌憚,只要我一個電話下去,我讓它關門它就得關門!你知道我仗的是什麼嗎?我仗的就是我背後的姜曄!還有姜曄背後的姜家!」
「姜榆,你別忘了,你姓姜,誰都可以沒有底氣,唯獨你不行。你背後有著一棵參天大樹,姜家雖然不說在京都里隱天蔽日,但是庇護你一個膽子不大的孩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姜榆,不要將姜家的存在當成束縛,也不要忌憚給姜家帶來麻煩,姜家只是讓你行事更加有底氣。你有資格對任何人說不,也有資格去挑選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