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霸先沖陸大方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陸大方湊上前來,就听孫霸先小聲道︰「既然你說那個叫李山的是個妖人,不如明日一早就去寧丹師那告他一狀。寧丹師只要發現李山那顆魔瞳,一定會斬殺了那妖人。到時這煉丹童子的位子還不是你的嗎?」
對于這個提議陸大方倒是頗為心動,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冒險。若是寧丹師有意偏袒李山,那自己豈不是自找倒霉!在這丹房,寧丹師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誰敢跟他過不去,純粹是嫌命活得太長。
孫霸先見他神色猶豫,略顯不快地道︰「怎麼?你不願意?」
哪敢!哪敢!
陸大方擠出一個笑容,只是因他皮肉血綻,疼得厲害,這笑容難看至極。同時,他也把自己擔心說了出來。
孫霸先淡淡一笑,道︰「陸大方,盡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廢丹司在褚丹師管轄之下,廢丹司的人受了欺負,褚丹師焉能不管?更何況你還孝敬了四十兩靈銀!人不親,錢親嘛!」
正因為有了孫霸先的支持,陸大方才敢一大早跑來丹室,當著寧百草的面指認李山是妖人。
言猶在耳,陸大方此時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重罰在身,又怎能不痛罵孫霸先,即便嘴上不明罵,心里卻早罵百遍千遍了。
正當陸大方要邁出丹室時,一個蒼老卻底氣洪亮的聲音在丹室外響起。
「寧丹師,此事如此處理怕有失公允吧?」說話間,兩個人走進丹室。
一個是身著銀色丹袍,須發皆白,傲然如松的老者;一個則是雙目如電,精明練達的藍袍中年人。
陸大方見這兩人走進丹室,仿佛溺水之人一下子抓住了浮木,立時欣喜若狂,雙膝一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如小雞啄米。
「褚丹師、孫丹士,小的冤枉啊!」陸大方說著戳指一點李山,「這小子確實是個妖人,只是用了障眼法,把眉心處的魔瞳隱藏了。小的斗膽,求褚丹師用破法丹破了他的邪法,還小的一個清白!」
這一褚一孫二人正是褚留仙和孫霸先。
嘿,給陸大方幫場的人來了!
李山心里一陣冷笑。這陸大方為了害自己真是不遺余力啊!那個姓褚的老者沒听說過,可藍色丹袍的孫丹士,卻听送自己來丹房的小廝提到過。據說此人極為貪財,莫非這次來替陸大方搖旗助陣,又收了不少的靈銀?若是如此,還真對得起「貪財」二字了!
「褚丹師一心潛修,不問世事,今日怎麼有雅興來我丹室轉轉?稀客,稀客啊!」寧百草站起身,沖褚留仙一拱手。
蘇翔和孫霸先也分別向兩位丹師行禮。
「寧丹師,老朽今日心血來潮,帶著孫霸先來貴舍辯證一味丹藥,不想听到剛才丹室內一番爭論。只是覺得寧丹師的處理有些偏頗,這才出言,進舍一問究竟!」褚留仙徐徐說道,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寧百草「哦」了一下,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情緒。可蘇翔卻面露譏諷,揶揄道︰「褚丹師,弟子不明白,對于陸大方的處理有何不公之處?莫非他是你們廢丹司的人,丹宗宗規就管不得他了嗎?」
褚留仙白眉下的眸子瞥了蘇翔一眼,淡淡道︰「言語不敬,掌嘴!」一道玄力從他泥丸宮潮涌而出,化作一把拂塵,塵絲漫卷,「啪啪啪啪」連拂了蘇翔四記耳光。
「寧丹師,你這徒弟太不懂事,老朽替你管教一下。等以後出了師門,再這搬目無尊長,豈不壞了你的名號!」
饒是寧百草涵養極好,也不由得青筋暴突,心中怒火涌動,可一轉眼又壓制下去,淡淡說了句︰「小徒不懂規矩,有勞褚丹師教!」
蘇翔本以為師傅替自己出頭,沒想到等來這麼一句話,只得將這口惡氣憋在胸中。
丹舍內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
褚留仙雙目在李山身上打量了幾下,問道︰「你就是寧丹師新挑選的煉丹童子?」
李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怎麼?褚丹師莫非我要選什麼樣的煉丹童子都要經過你的許可?」
褚留仙擺擺手,「非也!你是丹房之主,何人敢違背你的意思!老朽只是覺得此子有一股莫名的血氣游走于諸脈。只是這股血氣極淡,不容易察覺到而已。」
陸大方一听,精神大振,高聲呼喊。
「不錯!李山那顆瞳就是血色的!褚丹師,小的沒有說謊,沒有說謊!」
這時,孫霸先飛起一腳,踹在陸大方胸口,罵道︰「睜開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在這里大呼小叫!」
這一招實在高明,明著看是打了陸大方,實際是替他撐腰,讓別人不落口實。
饒是如此,這一腳的力量也夠大了,況且陸大方傷勢未愈,疼得他咿呀怪叫。
褚留仙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切似的,繼續道︰「老朽這有聚玄寶卷,可破除此子障眼之法,一窺其魔性本源!」說著,一轉頭,雙眼如釘子一般,瞪著李山,一字一頓道︰「小女圭女圭,既然你說陸大方冤枉你,可敢讓我的聚玄寶卷照一照你!」
李山頭都快大了,剛打發了一頭餓狗,以為天下太平了,可沒想到又來一頭猛虎,而且這頭猛虎的個頭還出其的大,你想跑都跑不了。一時之間,他也沒了主意。
「一切听憑寧丹師做主!」李山無奈之下,把球踢給了寧百草。
寧百草本就對褚留仙有氣,那老頭子剛才話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有意擠兌自己。什麼叫李山身上有血氣游走諸脈,因血脈極淡,不易被察覺?你褚留仙可以察覺,我寧百草就察覺不到?你是當著我這個上位丹師的面,向別人炫耀你的丹道比我高嗎?哼,我寧百草豈是讓你這老不羞隨意拿捏的!
「褚丹師,事實已經清楚。李山絕非什麼妖人!我看就不勞你費心了吧!」
寧百草之所以說這句話,倒不是他不懷疑李山,而是不想讓褚留仙在這丹房里壓自己一頭。
上位丹師的威嚴是不容挑釁和質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