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涵的話音剛落，束和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悄悄轉頭看向夕涵，唇緊張地抿成一條直線。
經過剛才的一番，束和褻衣也被扯開了些，大半的胸膛露在外面，但總體來說衣著還算是完整的。
其實，夕涵這話也是在試探，說完後，仔細地觀察束和的神情。見他只是臉紅，眼中並沒有抗拒，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去親了一口。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教訓慘烈，夕涵極為謹慎，只是輕輕地吻他，就連手都是抱在腰靠上的位置，絲毫不敢跨域禁區。
束和也留意到了她的止步不前，半晌似是嘆了一口氣，將她抱住︰「可以的。」
听到這句話，夕涵的動作一頓，連忙抬頭，認真地觀察束和眼底的神色。
這時，束和卻抿唇笑了，絲毫不避諱地仰頭望著夕涵，將自己眼中所有情緒，都展露給她看。
夕涵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很多，確定在他的眸中並沒有排斥、恐慌，才顫顫巍巍地伸手摁在他的腰月復上。
那一晚束和幾近崩潰的畫面又出現在眼前，她咽了咽口水，又有些慫。
時間不是問題，她一點都不想要傷害束和，從任何方面。
「如果是夕涵的話，沒關系的。」
所有的傷口，都可以給你看。
只要你不覺得厭惡，我全部的不堪、脆弱也都可以在你面前展露。
束和的話只說了一半。
夕涵低頭又親了親他，手掌就摁在他薄薄的月復肌上，不敢亂動。
見她膽小到極致，束和心中便是一陣酸脹。
他知道，夕涵是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近乎支離破碎的自尊。
束和又鼓勵了她幾句，但夕涵仍沒有前進一步的意思。
「本還想老爺垂青，卻沒想已經是殘花敗柳，如何都不能引起老爺的垂憐。如今，只能再不要皮臉一次，自薦枕榻。」
他輕嘆了一口氣，聲音竟變得幽怨起來。以一種奇怪節奏開口，長長的一段話更是婉轉動听的戲詞。
夕涵沒有想到他這個時候，會突然開玩笑，明顯一怔，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束和的話說完，又看了一眼夕涵呆愣的神情，抿緊了唇，一咬牙便將自己身上褻衣扯開，以極快地速度將腰帶扯開，拽下褲子。
夕涵都還沒有來及反應，他就已經將自己最難堪的地方展露在夕涵面前。
她下意識看過去，只一眼，便全都看到了。她卻比束和還要慌，手忙腳亂地扯了被子要給他蓋︰「干，你干什麼……」
夕涵慌亂至極，聲音中甚至帶了哭腔。
雖然是自己做出的動作，但身體突然一涼，他的精神才跟著有了反應。
他清晰地感覺到最狼狽的那個自己被剖在燈下，光將他刺得體無完膚，卻哀嚎著沒有地方可以躲。
束和的臉瞬間就白了，身體的血液也像是凝固了。即使是自己主動的，但其中的羞恥也一點都不減少。
心中明明已經是千瘡百孔，但下意識給夕涵一個笑，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那麼狼狽。
就在這個時候，夕涵驚慌的聲音響起，手無足措地想要保護他最後的自尊。
束和卻摁住了她的手腕，眼眸低垂著，啞聲開口道︰「我剛才……清洗過……你若是想，想模，可以的……沒有那麼髒。我認真地清洗……」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強裝的鎮定在一出口的時候，便被擊碎了，聲線根本就顫抖得不成樣子。
束和的每一個顫音，都像是打在夕涵的心上，幾刀下去，血肉模糊。
「干嘛，又做這樣的事啊！」
只這麼一句話，夕涵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澀，幾乎泣不成聲。
束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夕涵突然哭了，心中傷痕累累的角落，竟奇異地沒那麼疼了。
「不哭，不哭啊……」
而後看著夕涵的眼淚，束和已經想不到再多，心中只剩下一陣陣心疼了。他的聲音放得極軟，小心地用伸手來給她擦眼淚。
夕涵沒有說話，一把抱住他，就是哭了。一開始還是低聲啜泣，後來竟似乎是在嚎啕大哭了。
剛才，她看到了……
沒有！
那個地方，什麼都沒有！
她甚至問不出一句‘當初到底是怎樣的？’，因為那個場景她見過。
昏暗腐爛的小屋，才三歲的束和就被那樣綁住四肢，最脆弱的地方生生用刀割去，斷食缺水生生綁了三天三夜。
身下滿是血，瘦小得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孩子，身上竟然有那麼多的血。
小小的人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汗，痛苦得發出嗚咽聲，身體止不住地顫栗，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最終落入發間。痛苦著絕望地躺在那里，卻仍不敢放棄的掙扎。
他疼得都要死了！
可是在那個絕望的地方，在他最痛苦無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老抱抱他、親親他……
夕涵一直以為那個觸目驚心的畫面，已經被她遺忘到了某個角落。卻在觸踫到束和的最隱秘傷口時，那畫面竟鮮活地從心底浮現出來，甚至好像還有那種腐爛的味道。
當初，她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與束和如此親密。那時都覺得心疼無比的畫面，如今回憶起來，都像是在生生剖她的心。
竟，是她先受不住了。
夕涵緊緊地抱住束和，哭得幾乎撕心裂肺，像是要替束和把他這些年的痛苦都哭出來。
奇異的是，束和心底二十多年都無法愈合、腐爛著的傷口，在今日、在夕涵的眼淚中，似乎終于開始慢慢結痂了。
但听著她嚎啕大哭，束和的心也揪了起來，連忙把她抱進懷里，一下下撫模她的長發，低聲安撫︰「沒事的。也沒有那麼難受，我如今什麼都有了。之前只不想髒了你的眼，如今我們成親了，我的一切都不應該有什麼隱瞞的……」
他的聲音放得極軟，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夕涵。
听束和這會兒竟還軟聲軟氣地安慰自己，夕涵緊緊地抱住他，手都忍不住顫抖，眼淚卻更是洶涌。
「沒事了，沒事的……」
束和撫模著她的背脊，低聲一遍遍安慰。
明明應該是夕涵安慰他的話，卻被他拿來用了。
過了很久，夕涵的情緒才終于平穩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