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說了幾句,終于還是讓第二天的成親流程回歸為正常。因為明日便要成親,夕涵有些激動,本想要拉著束和多說幾句。
束和卻讓車夫將馬車趕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說有人要見她。
「這是誰的府邸啊?」
夕涵見馬車停了,掀開簾子往外瞧了一眼。
「是李太醫的,你明日從他府上出嫁。」束和伸手拉住她,輕捏了捏她的指尖,笑著低聲開口道。
「哦,原來如此。不會太打擾他們嗎?李太醫都那麼大歲數了,勞煩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夕涵轉頭看看門上的牌匾,想著李太醫的滿頭白發,皺了皺眉,猶豫著開口道。
「我很早以前就與他們說了,這些事情都是李太醫的孫媳婦一手操辦的。不會勞累到李太醫的。」
束和搖搖頭,開口打消了她的顧慮。
夕涵反握住他的手,從他的話里捕捉到另外一個關鍵點,挑眉笑著開口︰「很久以前?你那麼早,就計劃著要娶我了?」
束和沒有想到她會抓住這件事,被她明亮的目光逼得紅了臉。
「說說,什麼時候就開始圖謀的?」
夕涵卻來興致,湊過來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就是……很久以前了……」
束和僵硬著轉開頭,耳根已經是紅成一片,聲音都有些啞。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啊?」
夕涵繞饒有興致地戳了戳他漲紅的臉,語氣更是輕快。
在她接連的逼問下,束和還是招供了,極小聲地開口︰「真正開始布置,是在陸家的事情。」
「真正?那你心里是什麼時候開始圖謀不軌的?」不得不說,一向遲鈍的夕涵,這會兒倒是敏銳極了。
「是……」束和頓了一下,偷偷瞧了夕涵一眼,才低聲開口道︰「是從二十多年前。」
「嗯?」
夕涵倒是被他的話弄得愣住了,眼神中透出疑惑來。
「我以前,就是想想。」
束和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听不清。
那二十多年里,他實在是太想夕涵了。
實在是受不住了,便會靠幻想度日。他就想著,如果有一天能再見面會是怎麼樣,如果有一天能抱抱她,會是什麼感覺……
最後,他幾乎要魔怔了。
甚至無數次開始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們大婚。
「想象成真了,開不開心?」
一看他的神情,夕涵就知道束和是又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她心里也有些發酸,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低聲問道。
「歡喜至極。」
束和握住她的手,眼神專注,語氣無比鄭重。
「那是誰要見我啊?」
對上束和明亮的眸子,夕涵有些害羞,強行轉開話題,轉頭看向李府,似是隨意地開口。
然而,她發間鑽出的耳尖,也是帶了紅暈,讓人想要伸手揉揉。
「是三皇子。」
束和沒有拆穿她,而是笑著伸手將她攬進懷里,低聲回答。
「皆據也出宮了?」
夕涵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束和說的是‘皆據’,一時更是詫異。
皆據可是皇子,每天都要在太學上課,怎麼能說出宮就出宮那?
「嗯,來看咱們的成親的。」
束和應了一聲,用下巴在夕涵的發頂蹭了蹭,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下來。
「哇,你搞得這麼大。就沒有想過我今天不同意嗎?那不是白費了!」
夕涵轉頭看他,抬手捏住他的鼻子,瞪圓了眼楮,笑意被藏在了最深處,看著嚴肅極了。
「不會的。」
束和也不躲,就任由夕涵捏著,低頭看她,眼底根本是汪洋一片的溫柔。
「哦~」夕涵挑眉,拖長了尾音,看著束和勝券在握的樣子,又忍不住調笑,「是誰給你的勇氣啊,梁靜茹嗎?」
束和當時就愣住了,半晌沒有反應過來︰「什麼?誰?」
夕涵這才意識到自己放松之下,居然把往常的口頭禪拿出來了。她轉頭看束和,發現他一臉疑惑的樣子,似乎在努力思考宮中是不是有叫‘梁靜茹’的宮女。
「哈哈哈,是我們那邊的歌手,成名曲就叫做的勇氣。」夕涵被他認真的樣子徹底逗笑了,摔進他的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束和下意識護住她,雖然不明白,卻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又鬧了一會,眼見著時間不早了,夕涵才從馬車上下來,在束和的目送下進了李府。
畢竟明日成親,今日自然是不能主在一處的。
李府的人口並不多,李太醫只有兩個兒子,五個孫輩的孩子,全府加起來也不多十余人。
至于僕役倒是幾十,其中有的人夕涵看著極眼熟,顯然是束和派來的。
夕涵一進府,就受到了李府上下的熱情接待。
等到她回屋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
她先被領著進了客房,屋中點著燈,有人影晃動。邁步進去,果然是皆據。
「總覺得你膽子也是挺大的,說出宮就出宮了。」夕涵看到熟悉的背影,放松了很多,幾步走過去,笑著開口道。
皆據正在喝茶,听到夕涵的聲音,轉頭看過來。
「姐姐,真的決定了?」
他抬手給夕涵倒了一杯茶,眉頭緊皺著,面上滿是不贊同。
「誒?你不是來參加婚禮的嗎?」
夕涵倒是覺得新奇,接過茶喝了,語氣疑惑。
「姐姐若是反悔了,我現在便可以帶你走。」
皆據擰著眉,神情更是凝重。
「你,還是不能接受束和嗎?」
夕涵反問道,她也皺了眉,聲音放得平緩。
「我知道姐姐喜歡。只是,他畢竟……」皆據生生頓住,抬頭看向夕涵,還是將已經滑到嘴邊的詞換了,「他畢竟不是尋常男子。」
「小孩子不要想那麼多嘛!」
夕涵看著眼前半大的少年,眉宇間滿是憂慮,不由抿唇笑了,探身揉了揉他的頭發,「我是因為愛他才嫁給他的,已經比世間大多數女子要幸運了。」
皆據的眉仍是緊皺著,半晌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我便知姐姐不會改變主意的。」
夕涵正要贊一聲他上道,就听到皆據又道。
「不過,我已經讓他寫下了和離書。姐姐日後便是反悔,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