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你知道……」
堯九看著她深陷其中的樣子，差點氣得毛都炸起來了，指著夕涵的鼻子，差點罵出聲。
突然一個破空的響動，有小石子飛馳而來。
堯九驚覺，身子一動，便避開了。她的視線掃過不遠處的大樹，眼神銳利。
「走！回去再說！」
堯九拽住夕涵，便想了辦法擺月兌跟著夕涵的暗衛。
她的力道極大，夕涵根本掙月兌不開。
眼見著便要被拽走，她忙抱著堯九的脖子，壓低了聲音，以極快的語速道︰「堯九姐姐，我知道束和是太監！」
堯九突然僵住了，面上閃過不可置信。良久，轉頭看向夕涵，眉頭皺得更緊︰「你說什麼？」
「堯九姐姐，我和他就是在宮中認識的。」
夕涵拽著她的衣襟，踮起腳，在堯九的耳邊小聲解釋道。
她說著話，又向著樹上暗衛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剛才他們使用「暗器」，自己也是發現了的。不過，是在堯九躲開的時候，才發現的。
暗衛跟著她本就是在保護安全，剛才堯九情緒激動，暗衛也是怕她傷到自己。
「你是不是瘋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堯九面目猙獰地抓著夕涵肩膀就是一頓搖晃，伴隨著尖銳的質問聲，夕涵只覺得一陣天暈地旋。
她忙向暗衛打手勢，示意他們不要上前。
這會兒就已經夠亂了，再打起來，估計能夠亂成一鍋粥。
「說話啊！你怎麼回事！看著挺機靈的小姑娘，怎麼能辦出這麼蠢的事情！」
「堯九姐姐，你都要把我晃暈了。」
夕涵維持了神志開口，聲音被晃得發顫。
堯九突然想起，這小丫頭並不習武，身體不好，趕緊停下手，但她看向夕涵的眼神，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夕涵站穩身子，緩了緩神，抬頭看到堯九的表情，突然笑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笑什麼？」
堯九本來被她笑得軟了態度，想著剛才的事情，又板著臉開口訓斥。
「只是覺得，堯九姐姐像極了我姑姑。」
夕涵模著鼻子笑著，面上滿是輕松。
「別打岔，這事怎麼辦！」
堯九將話題轉回來，生怕一會自己就被這個丫頭糊弄過去了。
「什麼……怎麼辦啊？我覺得挺好的啊。」
夕涵移開視線，語氣顯得無辜。
「好什麼啊！那人可是……」
堯九被她滿不在乎的態度刺激到了，聲音驟然拔高。
「姐姐！」
夕涵忙伸手攔她，將她後面的話打斷。
她拽住堯九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語言，緩聲勸道︰「堯九姐姐，你看啊。首先我不用生孩子了吧。生孩子又疼又危險，多少人都是從鬼門關走一圈的。但是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那些女子又不能不生。不然夫君就要被別人搶走的。」
夕涵一面說著話，一面認真地打量著堯九的神情，見她神色稍稍緩和，便又繼續道︰「而且啊，束和他沒有其他的親眷。上不會有惡毒的婆婆立規矩，下沒有討人厭的小姑子。至于……」
她拉長了尾音，故作神秘地往堯九的耳邊湊了湊，語氣輕快︰「束和他很有錢的。如果他死了，我就變成小富婆了啊！倒時候，想干什麼都行，買個小院子，種菜、養花、實在不行再養幾個面首，日子逍遙得很！」
最後這條，夕涵純粹是在開玩笑了。
「你這丫頭，怎麼什麼都敢往外說！」
饒是爽朗的堯九，也被夕涵一句‘養幾個面首’給弄得紅了臉。
她反手拍了一下夕涵的手，瞪圓了眼楮，面上飛了紅霞。
其實堯九出去談生意的時候，更葷她都听過，也沒有覺得有什麼。
大概是夕涵的話太出乎她的意料，詫異無措間臉竟然都憋紅了。
「堯九姐姐，你說是不是啊！」夕涵嬉笑著抱住她的胳膊，笑得神采飛揚，「等到了那個時候，我肯定過的比一般的內宅女子開心。至少自由自在沒人管束。」
「哪有那麼簡單，若是別人搶了你的錢財那！」
堯九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由覺得有些氣惱，伸手掐住夕涵的鼻子。
「不是有姐姐嘛，定然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
夕涵不僅沒有躲開，甚至笑得更燦爛，將整個人都掛在堯九身上。
堯九都被她弄得無奈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反手將夕涵的發頂揉亂。
「姐姐小心點，我的新發簪不要弄掉了。」
夕涵猛地蹦起來，護住頭上的玉簪子，說起話來帶著幾分孩子氣。
「這麼簡陋的簪子，你也當個寶！那男的也太小氣了些，亞歲這天，竟然送這麼簡陋的簪子！」
堯九轉頭看過來，視線落在她頭上的玉簪子上，更是氣惱起來。
「姐姐，他叫束和。還有，他一點都不小氣的，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花錢了。」
夕涵見她又氣起來，忙上前拽了袖子來哄。
她總是這樣的，若是別人對她用了真心，夕涵也必定會用真心來還給她。
「你也不要都用他的錢。若是太唾手可得了，男子便不會珍惜了。」
堯九皺著眉，經過了認真的思索後，竟拿出小半沓銀票塞進夕涵的手里，「這錢你拿著，以後我教你怎麼做生意。你不能一直依靠他，只有若即若離，他的真心才永遠不會消退。」
「姐姐不用！」
夕涵被嚇了一跳，連連退卻。
她自從來了古代，就被束和錦衣玉食地養著，對銀兩也沒有什麼概念。
不過，以剛才十個銅板就能夠買一串糖葫蘆的物價，堯九塞過來的這把銀票，估計都能在京城買一座宅子了。
兩人又糾結了很久，夕涵被堯九強迫著收下了千兩銀錢。
事情發展到現在，夕涵真的是有些受寵若驚。
她和堯九算上今天，也才見了兩面，根本也不是多深的交情，堯九如此確實有點嚇到她了。
折騰了一圈，最後糖炒栗子也沒有買到，兩人就重新回了元宵攤。
從身後看過去，束和的身材仍舊消瘦，身影顯現出幾分落寞來。
他坐得筆直，面前放著一碗涼透了的元宵。眼眸低垂著，看不清其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