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七從屋里出來,轉頭就去找了十三。
「方公公,您怎麼來了,可是主子又有了新消息?」看見他突然出現,十三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收拾了東西跟我走。司公擔心夕涵姑姑在陸家住不慣,讓我把你帶過去。」
方七點點頭,直接說明了來意。
「真的!奴才這就去準備。」
十三露出驚喜的神情,忙轉悠著開始要收拾行李。
他在屋子里轉了好幾圈,不停地往包裹里添置東西,嘴里還嘟囔著︰「這是主子最喜歡的簪子得帶過去……還有,這把梳子……」
十三轉悠來轉悠去,便收拾出好幾個包裹來。
「方公公,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就走吧。」
他拎著抱著,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一堆包裹,步履艱難地往外走。
「你這也收拾得太多,這些在宮外也能買到的。」
方七皺皺眉,勸了一句,還是伸手接了兩個包裹過來。
十三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小聲開口︰「這些都是主子用慣了的,若是換了新的,怕是會不舒服。」
「那你自己的東西,也要準備一些吧。」方七低頭打量了一下這堆包裹,開口提醒道,「有些東西可是買不到的。」
「不用準備,奴才怎麼著都行。咱們快點去吧。再一會就該吃晚膳了。主子喜歡吃過膳食,喝這種酸甜的果茶。我們趕緊過去,說不定還能趕上。」
十三吃力地舉了舉手里的包裹,臉上卻是笑容。
「好吧。」
方七見他如此,也沒有再勸,伸手召了幾個小太監過來,幫著他一起搬行李。
「這個包裹要小心點,里面是主子日常睡覺用的枕頭。可別給摔了,再弄髒了。」
小太監從他手里接過包裹,十三不放心極了,皺了眉,語氣急切地囑咐道。
十三將最重的一個包裹牢牢攥住,小心地護在懷里。
方七本說讓他把東西給下面的人,但十三極為謹慎,將包裹抱好,搖搖頭,語氣認真︰「不行,里面是瓷器,我怕他們給弄壞了。」
「瓷器?帶的什麼東西啊?」
方七探頭看了一眼,皺皺眉,開口問道。
「是主子最喜歡的幾套茶具。主子平時喝水少,總是要變著花樣地給泡茶,才能多喝一些。」
十三把包裹抱得更緊,生怕摔了,和方七講起這些事情來,頭頭是道,一臉認真。
然而,今天的事情,也就是夕涵不知道,不然一定要敲敲十三的腦袋,看他都在想些什麼。
自己哪過得這麼精致?
喝不同的茶,還要用不同的茶具?
只不過,平時都是十三泡茶,她都是泡什麼就喝什麼。雖然有時候,也會因為茶盞格外精致而多喝幾杯,卻絕對沒有十三想象中那麼嬌貴。
「最喜歡?幾套?」
方七都有些被他弄迷糊了,擰著眉,重復了這幾個字。
正打算再問,回頭一看十三這認真的表情,還是熄了念頭。
他轉身吩咐著小太監,將東西都搬到馬車上。
十三在旁邊盯得認真,指揮著他們小心,萬萬不能將東西弄壞了。
方七一看他這架勢,便先將這邊的事情放下,轉去城門口打點了一下。
等兩人折騰了一圈,再趕到到陸家的時候,夕涵正好吃完晚膳,準備休息了。
她搬了屋子,住到了束和的隔壁,就是之前安子住的那間。
本來,夕涵覺得自己和束和睡一個屋子就可以了,反正那麼大的空間,睡軟塌或者再擺一張床都是可以的。
反正之前在宮中,就是這麼住的,照顧起來也是方便。
但是,她仔細思索了一下。
自己和束和也不算是成了親,若是就這樣同住一屋。最重要的是,還是住在別人的家里。
這樣不太好。
所以,夕涵退而求其次,搬到了束和隔壁的屋子來住。
這樣也算是離得近,一轉身就到了。
「司公,奴才進來了!」
門被敲了幾下,外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夕涵正坐在床邊和束和‘閑聊’,突然听見這個聲音,也是一愣。
她轉頭看向束和,伸手勾了勾束和的手指,做出口型。
‘是方七對不對?’
夕涵挑眉,歪頭笑著。
「是。」
束和點頭應了,視線落在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的上,眸色愈發溫柔。
方七沒有得到吩咐也不敢進來,只好又喊一遍。
夕涵輕拍拍束和的手,示意他不要走神,快點回答方七。
「進來吧。」
束和轉頭看向門口,揚聲招呼了一句。
門應聲而開,方七快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夕涵探頭看過去,只覺得這人的身形十分熟悉。
「主子……」
那人將手中的茶放到桌子上,猛地跪,膝行到夕涵腳邊。
他仰頭看過來,眼圈都已經是通紅一片。
「啊……」
突然看見十三,夕涵也是驚喜,一時竟然忘了,自己現在還不能說話。
「主子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奴才竟然不在身邊!得知您被擄走,奴才真是嚇壞了!三皇子本要去找聖上,被奴才死說活說給勸住了。幸好第二天上午就來了消息,說您沒事,不然奴才真不知道該要怎麼活了……」
見夕涵艱難地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十三心里更是難受,跪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
「啊啊……」
夕涵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拉了束和的袖子,想讓他幫著說兩句。
「十三先下去穩一下情緒。夕涵如今說不得話,你在這哭,她心里也著急。」
束和靠坐在床上,絲毫沒有辜負夕涵的期望。
「是是是,奴才竟然把這事給忘了!」十三連忙用袖子去抹眼淚,聲音里仍帶著哭腔。
他掙扎著起身,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緒,開口道︰「主子,奴才帶了您最愛喝的果茶,您之前總喜歡飯後喝一杯。」
十三快速地倒了一杯茶,遞到夕涵手邊,鼻頭都哭紅了,眼中帶著些期待。
夕涵如今嗓子受著傷,其實是不好和這些酸甜的果茶的,但是她不想辜負十三的用心,伸手便準備把茶杯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