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身血，睚眥具裂，捂著脖子發出‘啊啊’的聲音，那模樣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夕涵看了他一眼，便覺得心突突地跳，轉頭趕緊用匕首把幫著束和的繩子割開。
她正手忙腳亂地割繩子，男子血淋淋的手已經搭在夕涵的肩上，他伸手想要掐夕涵的脖子。
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或者是瀕臨死亡，男子的手幾乎沒有人氣兒。
那冰涼的溫度，讓人毛骨悚然。
夕涵其實是很怕一些鬼怪，這男子的狀態又是這樣。
在男子的手攀上他的時，夕涵幾乎要失聲尖叫，她死死地咬住唇，把聲音壓了回去，努力專心于手下的動作。
束和身上的繩子綁得太緊，夕涵害怕割傷他，只能格外小心。
但因為過于緊張，夕涵幾乎手腳冰涼，手指根本不听使喚。
繩子才割了一半，就將自己的手劃了幾道。
「啊啊啊……」
男子像是瀕死的人那樣，發出怪異的聲音，他冰涼的胳膊從後面掐住夕涵的脖子，手下愈發用力。
大概是回光返照，他的力氣格外地大，勒著夕涵的脖子，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夕涵痛苦地仰頭，因為缺氧臉漲得通紅。
但是綁著束和的聲音就差一下就打開了，夕涵強忍著幾近窒息的痛苦，手下一用力，終于把繩子割斷。
束和的手獲得了自由，拿過匕首一把將腿上的繩子割斷。
他不顧一切的下手，繩子雖然被割斷了，但是腿也被匕首劃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但是束和似乎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攥著匕首就朝男人撲了上去。
他朝著男子的胳膊就是兩刀，下手極狠，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男子吃痛，便將夕涵松開了。
「咳咳咳！」
夕涵月兌力摔到地上，捂著脖子痛苦地咳嗽起來。
被綁了一夜，束和的狀態極差，胳膊和腿都麻得厲害，像是針扎一樣的疼。
然而這個時候的束和，根本顧不了那麼多。
單單是他這一腔的怒火，別說是身體不適，就算是手腳都斷了，他也能用牙把這人撕了。
束和一把將男子拖倒，下一刻匕首便狠狠地扎了男子的心窩。
男子還想要掙扎，伸手去掐束和的脖子。
束和也不躲，像是感覺不到疼，手下的動作沒有一點遲緩。
男子剛才已經流了那麼血，力氣慢慢開始流失，怎麼都不是束和的對手。
束和將匕首捅進他的胸膛，用匕首在里面攪動，誓要讓他死得痛苦。
實在是太疼了！
男子青筋畢露，脖子上的傷口血流得更厲害了。
他張大了嘴，想要尖叫出聲來，卻被束和伸手捂住，讓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男子面目猙獰，揮舞著手，去撓束和的臉。
束和往後躲了一下，將手中的匕首又往里送了幾分。
一直到這個時候，束和才想起把堵嘴的帕子拿出來。
「看清楚，是誰殺的你。我等你，找我報仇。」
束和咳了兩聲，嗓音發啞。
他將帕子扔到一邊，捏住男子的下巴，強迫他看自己。
人，是他殺的！
所有的罪孽都在他的身上，如果老天也要懲罰，就懲罰他好了。
男子死死地盯著他，眼楮瞪到最大，眼球突出，像是從臉上掉下來。
他的脖子還有血不停涌出來，看上去可怕極了。
「殺……你……做鬼……」
男子的生命已經要走到盡頭，竟然發出了聲音。
他的聲音像是生銹的鐵片相互摩擦，發出一個詭異的噶裂聲。
「我等你，做鬼也不放過我。」
束和擔心夕涵听了會害怕，扔出一句話，伸手捂住男子的嘴，毫不猶豫地在他的脖子上又補了一刀。
男子發出‘嘎嘎’的聲音，手向著前面揮舞了一下，最後重重落下，徹底失去了生命。
束和伸手檢查了一下，確定男子真的死了，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下午。
听見夕涵似乎要轉身，束和忙啞著嗓子開口︰「夕涵，別回頭。」
他強撐了精神站起身來，因為突然的放松，身體有些月兌力。沒有放開匕首，但是手已經在微微的發顫了。
和夕涵不一樣，束和不是因為緊張或是害怕。
顫抖僅僅因為手本能的反應。他的手腕本就受了傷，又經過這樣的動作，劇烈的疼根本就控制不住。
如果換了第二個人，早就抱著手腕，疼得哭爹喊娘。
但，束和只是面色發白。
他卻因為不想讓夕涵擔心，一點痛苦的神情都不敢露出來，甚至將袖子往下扯了扯將傷口蓋住。
束和本來打算走開，但是目光掃到那具形態慘烈的尸體，眉頭緊皺著，伸手去解外衣扣子。
他剛才應該用些更溫和的方法，尸體弄成這樣，夕涵若是看見了，一定會做噩夢的。
束和這樣想著，愈發覺得是自己做事不周全。
他的手抖得厲害，解扣子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掙扎了半天，許久才成功。
束和將尸體認真地包好，確定不會露出什麼猙獰的地方，才小心地走到夕涵旁邊。
「怎麼樣了？」
夕涵僵直著身子，不敢回頭，嗓子發緊，張了幾次嘴才說出話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尸體，想到身後就有一具，便會不自覺會覺得恐慌。
「夕涵，怎麼辦……」束和蹲在她旁邊，沉聲開口，情緒像低落，「我又殺人了。」
他像是有些迷茫，側頭看向夕涵。
「不只是你殺的，關鍵傷在……」
夕涵側身，帶著幾分慌亂伸手握住束和的小臂，緊緊皺著眉，手腳冰涼。
「如果不是我下了死手，他本來有機會被治療，然後活下來的。」束和搖搖頭，將夕涵的話打斷，抬眼看過來，眸中似是愧疚。
「沒事的，沒事的！」
夕涵抓住他的胳膊，喘著粗氣，重復著這句話。
束和抿抿唇，沒有再說話，留給夕涵自己整理情緒。
他會因為殺個人，而覺得歉疚？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如果這是忠良之人，他心中確實會有愧疚。
一個惡人，殺便殺了。
但是，夕涵會害怕，心里會覺得不舒服。
所以，束和必須要夕涵清楚一件事。
人，是他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