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和……」
夕涵攥著束和的胳膊,因為過于用力,關節都發白。
她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隱隱的顫抖。
「沒事的。」
看她這麼緊張,束和有些心疼,回握了一下,低聲安撫道。
他轉頭看向門上倒映著的黑影,皺著眉,心中警惕萬分。
因為陛下忌憚,所以如今他對太學的控制遠不如前,只在三皇子有幾個下人,卻都是不會什麼拳腳功夫的。
這些人既然會模仿方七的聲音,說明事情就是沖著他來的。
皇上的借刀殺人?
平西王一脈?
還是德妃那邊的人?
或者……
束和在心中把各方勢力推算了一遍,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司公?」
門外,方七的聲音再次傳來,他的手摁在門上,似乎就要推門而入。
「是德妃那邊出什麼問題了嗎?」
束和將夕涵推到皆據旁邊,說著話,便要去開門。
這些人應該是謀劃已久,既然會模仿方七的聲音想要把他引出去,說明他們還是顧忌著什麼。
如果是擔心傷到三皇子,便就不會闖進屋子里。
那麼,至少夕涵是安全的。
夕涵想要攔他,卻被皆據死死地拽住。
她想要掙月兌皆據的束縛,但是這孩子的力氣卻出奇地大。
夕涵怎麼也甩不開,急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那人分明不是方七!
這些人來者不善,怕是就是沖著束和來的!
怎麼能出去那!
不可以!不要出去!
「束和……」
夕涵嗓音發啞,滿是哀求的意味。
听見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束和心里也是猛地一疼,卻狠著心沒有回頭。
如果順著外面的人的計謀來,那麼至少夕涵是安全的。
這,就夠了。
他在宮中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善終。
只是,如果有選擇的話,這些事情他還在想要在夕涵的視線之外發生。
會嚇到她的。
「不是說,讓你先行處理,怎麼……」
束和抬手便將門打開,動作自然地出去,反手將門關上。
他像是沒有發現異常,聲音越來越遠。
夕涵眼睜睜看著束和出去,想要掙月兌,但是皆據拼了命地拽著。
「夕涵姑姑,司公好像不舒服,您能出來一下嗎?」外面又有聲音傳來,語氣像是帶了些急切的意味。
夕涵想要出去看情況,用力想要掙月兌,但是皆據就是不松手。
「皆據,放手!」
束和出去生死未知,夕涵都要急瘋了。
她額頭出了一層汗,掙扎之下,手腕早就被弄得通紅一片。
「姐姐,你瘋了。」
皆據用兩只手幾乎拼盡全力地拽著夕涵,想要把夕涵拖回來,壓低了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夕涵沒有時間來說服他,將自己的鐲子的鐲子轉了幾圈,打開一個暗扣,手向著皆據的方向一揮。
有白色的粉末鋪灑了過去。
皆據意識到什麼,卻躲閃不及,甚至來不及說出一句話,就昏了過去。
夕涵接住他,快速把他抱到床上,扯了被子給他蓋上。
她知道皆據是安全的,就是因為顧忌皆據在屋子里,他們才會選用這樣麻煩的方式。
夕涵轉轉手上的鐲子,穩了穩心神。暗扣只打開了一個,還有幾個格子可以使用。
「夕涵姑姑,您是有事嗎?」
門被敲了幾下,那人似乎要推門進來。
「等一下,我馬上出來!」
夕涵語氣似是隨意,在屋里快速地轉了一圈,從抽屜里發現了一把精巧的小匕首,只有手掌的大小。
她將匕首用包好,綁在小腿內層,為了能夠固定好,也多綁了幾圈。
「夕涵姑姑?」
外面的人催的更緊了,夕涵把裙子整理了一下。
她一低頭,戴在脖子上的哨子正好垂下來。
之前是手鏈的形式,不過後來帶了鐲子,就給這個弄成了項鏈,待在脖子上。
夕涵突然想起夢、藍兩兄妹,來不及多想,她將哨子遞到嘴邊,吹了兩聲。
清脆悅耳的鳥鳴聲從屋里傳了出來,外面的人更是著急︰「夕涵姑姑,這是什麼聲音啊!」
「什麼,什麼聲音?你在說什麼?」
夕涵說著話,故意將腳步踏得很重,快步向著門口走去。她將哨子摘下來,繞了兩圈戴在手腕上。
這個哨子肯定是留不住的,與其讓人搜身拿走,不如就放到顯眼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摁在門上。
事情臨近,她卻是鎮定了許多。
「束和不舒服了?我怎麼沒有听到他說話……」
夕涵的語氣自然,說著話,伸手將門推開。
下一刻,帶著奇異香味的帕子捂到夕涵的口鼻上。
她瞬間意識到了情況,忙屏住呼吸,但是對方用的迷藥比她手里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剛才不慎吸入的那一口,神志便混沌起來。
束和是不是也被迷暈帶走的?
想到束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她稍稍松了一口氣。
隨後就是一頓天昏地暗,昏迷了過去。
再睜開眼楮,夕涵已經出現在一間空曠的屋子里。
她被綁在椅子上,動了動手,手腕被繩子緊緊地綁住。
「唔唔……」
夕涵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後唔唔的聲音,嘴里堵了一方帕子,似乎就是她隨身帶著的那塊。
「唔唔唔……」
下一刻,身後有聲音傳來。
是束和!
夕涵一下子就听出了熟悉的聲音,她想要轉頭看一眼,但是身上的繩子是繞過脖子的,就連轉頭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听到束和的聲音,她的情緒還是穩定了些許。
至少,都還活著。
夕涵的手模索了一下,發現腕上的鐲子和那個哨子被人摘走了。
她閉上眼楮,晃了晃腦袋,感受了一下,發現頭上的簪子也被盡數摘走了。她搜尋了一圈,發現只有腿上的匕首沒有被發現。
有匕首在身,夕涵的心神稍稍安穩了一些。
檢查完自己的情況,夕涵便打量起目光所及的屋里來。
屋子不是很大,放眼看過去,沒有一件家具,地上也像是落了灰,地上殘留著斑駁的腳印。
這里不是宮中!
他們被擄到外面了。
雖然不能看到屋子的全貌,但是夕涵還是非常確定的。
房間的橫梁、地板的用料,甚至門上的圖案,都和宮中的布設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