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們束司公最厲害了!對不對?」
看他嚴肅的樣子,夕涵直接笑出了聲,伸手揉揉他的頭,語氣輕快,尾音上揚。
束和听出了她話里的調笑,面上的嚴肅一僵。他抿抿唇,瞧了夕涵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離的很近,夕涵竟然從束和的眼楮里看出了些許委屈。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只垂著耳朵的大黃狗,正在用眼神控訴主子總是欺負他的惡行。
「噗嗤」一聲,夕涵沒有忍住笑。
束和側頭望著她,見她笑了,眸中只剩下一片清澈。
正是這時,門又開了。
小太監沒敢進來,就著門縫和方七打著手勢。
方七皺眉,快步走了過去。
夕涵坐到床邊,歪頭看著‘去交流情報’的方七。
「司公,高學傅不肯離開,一定要見夕涵姑姑一面。」
方七苦著臉,低聲開口,語氣是明顯的為難。
如果有一點辦法,他也不想在司公和夕涵姑姑培養感情的時候,提起這件事情來搗亂。
但是高煜畢竟是朝廷命官,進後宮又是皇上親口應允的,所以這事不得不小心處理。
下面的人也是為難,便又來請示了一遍。
束和沒有回話,只將目光轉向胡夕涵。
「怎麼?打算讓我去一面!」
夕涵對上他的視線,挑眉,語氣有些危險。
「不,不是!我這就派人把他打發了!」
束和見她生氣了,顯得有些慌亂,連忙改了口。
他當然是不想夕涵去見高煜的!
只是……
他不知道,夕涵到底想不想見。
若是想見的話,他會努力壓下嫉妒,給安排好地方的。
無論何時,他都不想違背夕涵的意願。
「算了算了。若是能給駁了,方七也不會將事情提到你面前的。」夕涵搖搖頭,整理了裙擺站起身來。
「夕涵……」
束和似乎有些無措,視線掛在夕涵身上,卻只喊出了名字。
「只是見一面而已。我倒要看看,高煜還想要耍什麼花樣。」夕涵轉頭,沖他露出一個笑。
她又安撫了束和幾句,才走出屋子。
屋里一出來,她便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那道青色的人影。
夕涵皺皺眉,幾步走過去。
「找我有什麼事嗎?」
夕涵在高煜面前站定,煩躁的情緒不加掩飾。
高煜沒有回答,就是用一雙幽深的眸子望著她,唇邊仍帶著招牌式的淺笑。
夕涵掃了他一眼,見他故作深情,更是不耐煩︰「你要是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她的眉頭皺得極緊,眼楮微眯,冷冷地扔出一句話。
高煜仍是看著她,眼中似乎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你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
見他還不說話,夕涵扔下一句話,轉身便準備回去。
「夕兒……不,是夕涵姑娘……」
高煜的話說到一半,便自己改了稱呼。他垂下眼眸,像是帶著無盡的傷痛。
「有事,直接說。」
夕涵停下腳步,轉頭看過來,眉頭緊皺。
「陛下給我賜婚了,定在下月,是趙家的女兒。」高煜順勢看過來,聲音放緩,眸中傷痛之意更是明顯。
「所以那?」
夕涵挑眉,反問了一句。
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頓了一下,又道︰「和我有什麼關系嗎?」
高煜後面的話被堵在嗓子里,面色變了幾次。
夕涵見他似乎沒有什麼正經事,便準備走了。
「你相信……」高煜突然抬頭,聲音壓得低沉,「我對你是有真心的嗎?」
「不好意思,不信。」
夕涵轉頭過來,掃過他幽深的眸色,扯著嘴角笑了,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幾乎是嬉笑著扔出這句話,顯然並沒有把一切放在心上。
夕涵語氣中的隨意,將高煜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明顯一愣,緩慢地垂了眼眸。
「哈哈哈哈哈……」
突然,高煜低低地笑出了聲,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夕涵皺著眉,視線在高煜身上轉了幾圈,面上顯現出警惕來。
「姑娘真是聰明極了。」
高煜說著話,抬手向著夕涵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抬頭,又是一副溫和的笑模樣︰「是高某打擾了。在這里,給姑娘賠個不是。」
夕涵也懶得去分析,這位的改過自新中有多少真情實感,擺擺手,語氣隨意︰「你既然要要結婚了,就收收心,少出來拈花惹草吧。」
她看了高煜一眼,轉身邁腳離開。
這一次。
高煜沒有再開口留她,只是望著她的背影,目送她離開。
夕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高煜才將目光收回來。
他低著頭,注視著自己的手,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始愣神。
「哈哈……」高煜扯著嘴角笑了兩聲,帶著些自嘲的意味,聲音似是呢喃,「本來,我也不信。」
其實,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自己今天過來做什麼?
自取其辱嗎?
夕涵的態度,他之前就看明白了。
但是,早晨被賜婚之後,他就是想要見夕涵一面。
想要問夕涵,能不能等等他,等他權傾朝野,便休了趙家的女兒,娶她為正妻,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自己可以給她一切!
不僅是那個太監可以拿出來的,還有很多那個太監究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夕涵眼中的戲謔,卻讓他說不出這些話來。
高煜抬頭看向夕涵離開的方向,那些真實的感情被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一定會娶夕涵的!
等他功成名就,一定把她搶回來!
高煜的眸色化為堅定,面上甚至帶了幾分陰狠,和平時溫和的形象大相徑庭。
開心地回了屋子的夕涵,卻不知道那雙狼一樣的視線,並沒有從她的身上消失。甚至因為轉向暗處,而更加危險了幾分。
「怎麼又開始處理公務了?傷還這麼嚴重,難道都不歇一會嗎?」
夕涵打門外進來,見著束和旁邊擺著一摞摞的公文,方七站在旁邊的桌子旁,在折子上幫忙批注。
束和半躺著,將折子舉到眼前,大概是累了,面色都有些發白。
夕涵幾步走過來,眼中閃過心疼,語氣是明顯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