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你說吧。」
夕涵收了笑意,轉頭看向小太監,開口問了一句。
「夕涵姑姑,您勸勸司公吧。」
小太監突然跪,聲音中都帶著哭腔。
夕涵被嚇一下,皺眉轉頭看了一眼束和,眸中透出不解來。
見束和要開口呵止,夕涵抬手摁住他,又轉頭看向小太監,語氣認真了幾分︰「說吧,怎麼回事?」
「夕涵姑姑,之前您的回宮的消息被干爹給攔下了。後來,您去照顧三皇子,司公一出來就處置了干爹!」
小太監幾乎泣不成聲,說著話,用袖子抹了好幾次眼淚。
「我說那,你那天看見我一臉的詫異。」
夕涵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轉頭看向束和,眼中似乎還帶著笑意。
束和抿唇,沒有說話。
大概是在皆據身上練出了火眼金楮,夕涵一眼就發現了,束和藏在眼底的氣惱。
「好啦,方七對你一直忠心耿耿。當時的情況,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要回來,也不能改變什麼啊。而且,這個解決方式不是挺好的嗎?」
夕涵抿唇笑著,身後捏住束和的臉頰,挑眉語氣輕快︰「別生氣了,嗯?」
她的尾音上揚,只這麼一個動作,便成功讓束和再次紅了臉。
「好是不好啊?說話啊?」
夕涵輕輕掐了掐他的臉,眸中滿是笑意。
「好。」
束和的聲音很小,臉上的紅暈一直染到耳根。
夕涵伸出兩只手,調笑似得揉了揉他的臉。
「行了,去把方七叫過來吧。挺久沒有見他了,我還挺想他的。」夕涵轉頭看向小太監,笑著扔出一句話。
小太監偷偷抬頭,以一種敬佩、感激的眼神瞧著夕涵。
干爹的事情,多少人勸了多久都沒有用。這夕涵姑姑就這麼兩句話,司公竟然就松口了。
他又瞧了一眼司公,見他沒有阻止的意識,轉身便準備趕緊去落實。
「對了,你剛才說干爹?你是方七的干兒子?」夕涵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開口叫住了他。
「回夕涵姑姑,是。」
小太監不知道夕涵是什麼意思,卻還是恭敬地應了。
「哦,沒事。你去吧。我就隨便問問。」
夕涵見小太監緊張,笑著解釋了一句,便讓小太監下去了。
等他離開,夕涵將目光移到束和的身上,揚眉帶著幾分調笑開口︰「我之前只在書上看過,今天這是第一次見。所以,你哪天把你的干兒子,帶來給我看看啊?」
「我,我沒有認過。」束和這邊,臉上的紅暈剛退下去,听到夕涵的話,抬頭看過去。
大概是擔心她不喜,束和的聲音中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嗯?那你認過干爹嗎?」
夕涵歪頭,語氣好奇。
「也沒有。」
束和低頭,目光落在手邊的被上,手攥住被,透出些緊張來。
「為什麼那?之前我看書,說很多都會認啊。」
听到這個回答,夕涵更是好奇,眼神中帶了探究的意味。
束和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竟然偷偷地紅了。
他只是……
認識了夕涵以後,他便不想和其他人關系那麼親密。
束和這樣想著,紅暈一直染到耳根。
「好吧,那我先不問了。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
夕涵湊過來,伸手揉揉他的發頂,放柔了聲音開口。
束和像是更是害羞了幾分,耳根紅得發燙,鴕鳥似得垂著頭,快速地搖搖頭。
正是這時,送藥的小太監敲門進來。
夕涵盯著他喝完藥,方七正好打門進來。
「奴才,見過司公。」
方七一進來,便向著束和行了一個大禮。
大概是情緒過于激動,他的聲音發啞,帶著微微的顫抖。
他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宮袍,似乎也瘦了不少。
夕涵將目光投向束和,似乎在等著他的回應。
「起吧。」
束和注視著方七,良久後,動動嘴唇,扔出兩個字。
方七的身子一震,知道司公這是原諒他了。
他向著束和又拜了一禮,甚至帶了哭腔︰「謝司公……」
「好啦,皆大歡喜!」
見氣氛有些沉悶,夕涵笑著拍了一下手。
她說完話,轉頭看向束和,問道︰「你現在不休息的話,是還要處理公事嗎?」
「確實還有一些事……」
束和觀察著她的表情,遲疑著應了一句。
他拉長了尾音,似乎只要夕涵露出一個不滿的眼神,他就立即改口。
「好啊,那就在床上處理吧。」夕涵抿唇一笑,轉頭看向方七,「搬個矮桌過來吧。」
「是,夕涵姑姑。」
方七的情緒已經平穩了不少,他向著夕涵恭謹地行了一禮,投過來的視線中,帶了些感激。
他的動作很快,不僅搬來了矮桌,還準備了筆墨紙硯,又將折子轉移了過來。
夕涵見東西都準備好了,挪到床尾,將鞋踢了,動作自然地鑽了被窩。
束和僵住原處,薄唇微張,望著夕涵半天說不出話來。
「幫我拿一本《列國志》,再泡一壺花茶吧。」
夕涵靠在床桿處,向著小太監招招手,大有種鳩佔鵲巢的意味。
小太監得了吩咐,趕緊就去辦了。
夕涵將被子整理了一下,把自己的腿蓋好。
而後抬頭看向胡束和,見他還望著自己出神,便伸手用指節敲了敲桌子,理直氣壯地開口︰「還不趕緊處理。你這麼磨蹭,晚上都不知道要幾點睡了。」
「好,好……」
束和忙將目光收回來,伸手便將筆拿了起來。
夕涵探身趴在矮桌邊上,托著腮幫子,歪頭看著他,眼中都是笑意。
在她直白的目光下,束和的耳根悄悄地紅了幾分,面上故作鎮定,像是全部的注意都落在手中的折子上。
小太監很快就泡好了茶,取了書過來,站到床邊卻有些遲疑了。
床上的矮桌太小,放了那些折子和一套筆墨紙硯之後,根本就沒有放茶壺的地方。
「方七,去取椅子過來。」
束和注意到了小太監的動作,低聲吩咐了一句。
被點到名字,方七極為激動地應了一句,快速地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束和側頭看了他一眼,方七極為識趣地開始轉移折子,將矮桌重新騰出來。
夕涵眯著眼楮笑著,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