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建雄近幾年來最高興的兩件事,第一件在渝州時,文雯開口叫爸爸。
第二件,便是今天趙明開口叫爸的時候。
當然他知道張明這一生爸,這就是震懾在場所有的人,讓他報了剛才拳腳之仇,這也是歐陽建雄真正欣賞趙明的地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願意向真正的權力低頭。
這就是歐陽建雄要的絕對控制力。
權力一旦讓人嘗到了甜頭之後,就很難再放手。這種凌駕于一切之上的至高無上,本身就是讓人向往的事實。
趙明只是向他索要權力,索要這種特殊性,讓歐陽劍雄覺得照明是一個可以掌控,同時也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而對趙明來說,他剛才所做的事情就是認賊作父。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對于趙明這個臉皮夠厚,心夠黑的人來說,倒了你一聲爸,為的就是要了你的老命。
此時的文雯在趙明的面前站著,那顆激動的心久久都無法平息。
文雯瘦了,就像受了什麼委屈似的,眼眶里的眼淚珠子正在打轉,繃不住,最終哭了出來。
趙明輕輕將她的眼淚給擦掉之後,當著歐陽劍雄和林震的面,將她摟進懷里,輕輕的安慰道︰「我來了!」
就這簡單的三個字,讓文雯頓時哭得更厲害,這一年半的時間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難熬了,首先是趙明的住院,然後被帶離了華南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開始生活,接著又是母親的絕癥,一件件不好的事情接踵而來,讓她嗯難以招架。不過沒有真正的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從來都不敢想象一個人居然扛著這麼多事情前行。
經歷過這幾件事情之後,文文發現自己越來越能理解趙明的心情了。
看見他們摟在一起的樣子,歐陽建雄也是蠻欣慰的,瞅了瞅旁邊的鼻血還沒止住的林震,「要不要去醫院瞧瞧?」
林震搖了搖頭說,「不用!」
「就去洗手間里弄一下。」
林震馬上去洗手間了。
歐陽建雄坐在沙發上,澹澹地說道︰「當著我這個做父親的面,你們倆不用這麼膩歪了,坐下說話吧。」
趙明又抱了一會兒文雯之後,這才坐了下來,瞅了歐陽劍雄一眼,並沒有什麼好臉色。
「我掐算的時間,今天你該來了,在南方局怎麼樣?」
歐陽建雄問了一句。
趙明哼了一聲,「一直就那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搞出來這麼大一個工程,沒有什麼特別的?趙明,你是不是小看了自己?」歐陽建雄言語當中對趙明有幾分欣賞,甚至帶著一些鼓勵。
趙明沒有半點謙虛,也沒有一點客氣,「這些項目跟計劃都是順勢而為一早就定下來的事情,現在只不過付諸于行動而已,倒不算是什麼大事。」
歐陽建雄笑了笑,「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在哪嗎?勝不驕敗不餒,做起事情來輕描澹寫,舉重若輕的樣子,早就已經有了上位者的水準。是因為年齡和資歷受限的話,你現在的位置應該更高才對。」
「我沒有什麼高追求。」
歐陽建雄哈哈一笑,「沒有高追求?這樣是不對的,你必須有高追求,你的能力需要更高的位置和權力來襯托,我讓許多人問過你同樣一個問題,願不願意出來,你說你只是一個看門狗的性格。永遠只想在國能集團當中窩著。我成全你,國龍集團,一把手的位子就是給你留著的。」\0
「你當周建安是個假人嗎?」
「他?哼,他只是我找來臨時救火的人而已,而且他是個中間派,哪邊得勢他幫哪邊,說到底也就是一根牆頭草而已。用他穩住現在的局勢可以,但是當我將來要用人進行大動作的時候還是自己人比較靠得住。你以為為什麼你的項目可以這麼容易獲批,你以為沿途各省為什麼這麼給你面子?」
歐陽建雄的話一出口時,趙明的臉色突然微微一變,只不過這種變化是他刻意對著鏡子練習了很久的變化,目的就是為了讓魏劍雄這樣的人精捕捉到他神色上的些許變化,讓他們自作聰明。
和冰箱照明的目的達到了,因為歐陽建雄看到了剛才趙明表情的一絲微妙,心想自己做這些事情,終于在他內心當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一開始我就準備讓你接手國能集團,只不過年紀受限而已,那就讓周娟暫時坐在那個位置上,等你盡快成長起來之後盡早地接手過來。」
趙明不去接歐陽建雄的話,反倒說,「今天我過來是準備接我丈母娘和文雯一起走的。」
歐陽建雄笑了笑,說道︰「今天你誰都接不走。」
話音剛落的時候,林正已經把自己收拾好從洗手間當中走了出來,就那麼直挺挺的站在歐陽建雄的身旁,除了鼻梁有些腫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不同。
趙明沉聲問林震,「老林結婚了沒有?」
林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趙明會問這樣的話,于是他搖了搖頭。
趙明又問,「那一定沒有子女。」
林震還是搖了搖頭。
趙明哼道︰「可惜了,感受不到當父親的味道。你如果當了父親的話,是不是也會像你老板這樣呢?」
趙明這話像極了諷刺,所以讓歐陽劍雄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趙明笑了笑,揉了揉有些痛的臉,起身朝洗手間走了過去,趙明首先照了照鏡子,臉上已經有了腫塊,嘴角也破了,還流著鼻血,這個賣相的確不怎麼好。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而扭頭掀開了垃圾桶的蓋子,看了當中幾張帶血的紙,拿出一張塑料袋,用早就帶上的夾子將那幾張帶血的紙放進封口袋當中,將進兜里。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趙明突然問,「為什麼沒看到我丈母娘呢?」
歐陽建雄隨口說道︰「她有別的事情。」
趙明發現文雯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但是也不知道這表情代表著什麼,于是也沒有多想,苦笑著對文雯說,「原本想著今天將你帶離這個地方的,看樣子是不行了。」
這一刻,文雯的心,很難受。她只想要一份簡單的感情,要一份屬于她一個人的感情就夠了。
可是,她的特殊身份讓這一切都變得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