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我這個朋友是……」
賀偉想把趙明介紹給這位陳偉祥，可是曾科長卻直接打斷賀偉說道︰「都說了不用介紹了，有什麼事直接說事情就行了。」
賀偉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干笑了兩聲，看了看趙明，有些為難的說，「是這樣，我這個朋友想……」
「你們吃東西沒有？肚子不餓嗎？我肚子有點餓了。」沒想到陳科長在一次打斷賀偉的話。
如果是趙明的話，早就已經忍不下去了，還用得著讓這位陳科長在這里裝神弄鬼？
不過人終究是賀偉叫過來的，如果趙明直接發爛的話，對賀偉的影響也不太好。
于是趙明馬上站了起來，走到服務員的邊上，在他耳邊說，「上菜！」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倒是讓陳偉祥刮目相看了，忍不住多看了趙明幾眼，發現趙明身上也有那體制內的味兒。
為什麼這麼說呢？
趙明剛才那一聲上菜說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是也讓陳科長听到了耳中。
一般來說跟領導出去吃飯的時候，都是由下面的人來安排這些旁枝末節的事情，比如說菜不夠了，加個菜，比如說買單，比如說酒不夠了，讓服務員再上個酒什麼的。
有的大人物喜歡在桌子上把服務員呼來喝去的，當屬下的如果沒個眼力見兒也跟著大老這麼學，那麼難免會讓大腦的心里產生不滿，「你特麼以為你是我？」
當面跟別人說這樣的事情的話，許多大老肯定會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沒有這麼想過。」
嘴上雖然不承認，但是潛意識里早就已經是這種想法，趙明這些年成長了很多，要想和這個陳科長好好聊聊，那就必須得讓他覺得有面子。
所以趙明起身到服務員耳邊吩咐一句，看似這麼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卻極大的滿足了陳偉祥的虛榮心，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了大腦，而把照明當成了手下，這種擺正位置的做法，當然會讓人覺得心里舒坦。
「老賀，趕快把你的朋友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賀偉心想剛才態度和現在完全就是不一樣，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賀偉他老子在這兒的話一定能看出當中的名堂，不過他們因為在這個單位呆的時間比較長，也沒學到什麼東西，所以對這一套完全不熟悉。
來不及多想，趕緊給賀偉介紹，「這位是趙明，我兄弟，現在就在國內南方局……」
還沒等賀偉把話說完呢，陳偉祥再一次打斷了他，看起趙明說，「龍頭企業，有錢，看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懂得還挺多，平常應該經常跟你們領導出去吧？有前途。」
賀偉當場在心里就罵開了，跟領導出去，他是一群人跟在他的身邊拍馬屁都來不及吧？不過看趙明沒有把自己身份抖露出來的樣子，賀偉就不好再往下繼續說什麼，總是想著給這個陳偉強一點教訓，于是也就暗暗的把照明的身份給隱藏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服務員上菜了。
倒了酒，然而就在包間當中吃吃喝喝。
每每要說正事的時候，總會被稱為上東拉西扯的扯到別的地方去，趙明是看出來了，這個陳偉祥今天晚上過來是帶著目的來的，如果不達到他的目的的話，想跟他談的是幾乎不可能。
賀偉敬酒，「陳科長，我兄弟今天約你出來了，著實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這次你無論如何都賣我一個面子……」
剛剛端起了酒杯，馬上放在了桌子上，陳偉祥擺了擺手，看著趙明說，「我一個鋼材廠的銷售科科長能幫你們什麼？話說國能集團南方局這種地方才是真正的好地方，我听他們說你們今年的福利沒少發吧，光是年終獎應發了兩三萬呢。」
賀偉愣了一下，恨得牙癢癢，平常做生意的時候，在他媽難纏的對手也沒像今天這個樣子的，這個陳偉祥有點不識抬舉了。\0
趙明笑著說，「這兩年的效益好像還可以，所以多發了點，不過獎金這種東西，就是可發可不發，今年有，說不定明年一分都沒有了，這誰知道呢。」
「總比我們好吧，我們已經連續幾年都沒發過了，唉，這個年啊，過的真不怎麼樣？連一塊香腸臘肉都沒有，一說到這件事情，我連吃飯都沒有胃口了。」
陳偉祥裝腔作勢的把手里的快子都給放下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賀偉這下子算是明白了，他這一晚上陰陽怪氣是什麼意思，連忙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紅包來，在桌子下面遞給陳偉祥說，「我跟涪江紅星商場的老板是朋友，今年送了幾張卡給我，今年東西添置的比較急，也沒什麼要買的，陳科長看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去逛就行了，里面充的值肯定是夠的。」
果然陳偉祥哈哈一笑，「嗯，這怎麼使得？」
嘴上說著不要，可是已經伸手將紅包給收了下來。
只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揣進了自己的荷包。
你剛才敷衍了事的態度截然不同的是，陳偉祥這一刻的笑容，居然變得有點真心，這種180度的態度大轉變，倒讓趙明是刮目相看。
「小趙，你剛才說找我有事，現在說說什麼事吧？」
趙明苦笑了一聲，說，「是這樣，陳科長，我就是想打听一下，你們廠原來是不是有一位叫段正軒的干部在廠里干過幾年，後來調走了？」
「段工？嘿，你還知道他，事實是有這麼一位大人物。」
趙明一听這人既然在涪特剛才廠里干過，那就說明自己沒有找錯人，「他父母原來也是涪特鋼廠的吧？現在應該退休了才是。」
「嘿，小趙把我們廠里的情況模的還挺清楚的嘛，怎麼？你是找這位段工有什麼事嗎？」
趙明當然不會給陳偉祥說老實話，只是說，「他和我一位故人相識，因為有些年頭沒見了，所以特地托我打听一下，陳科長如果方便的話，看可不可以把這位斷供父母的住址告訴我，我想親自上門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