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學明恨自己,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阻止方尚,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說服萬福。
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已經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如今的十一井已經是千瘡百孔,除了點火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來挽救。
跛子一瘸一拐的沖進指揮室,大叫,「曰特麼,沒有找到王國忠,所有人都跑光了,你們還不走在干什麼,走走走,趕緊走,出大事了,我听到警報器一直在響,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跛子來拉鞏學明和十一井的隊長,可是隊長只是揮了揮手,「你們趕緊走吧,這里還有兩個防毒面具。」
說著,將兩個防毒面具往鞏學明的身上一扔,微徵一笑,「鞏技師,他們都應該听你的,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無可挽回,這個時候應該想想,怎麼來收拾殘局,要不然的話,南方局這次惹禍,是被人刨祖墳的禍。」
鞏學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初他預計的最壞的情況,就如同眼下一般,只是沒想到這麼恐怖的事實就血淋淋的擺在自己的面前,都不敢去想他是在做夢。
跛子拉著鞏學明,大叫,「趕緊走,那個誰……你到底走不走?你特麼就這麼死在這里有什麼意思?」
「這不是死,這是堅守。」
隊長揚了揚自己手里的打火機,對鞏學明說道︰「越早獲得許可,越早解決這件事情,鞏技師,拜托你了。」
鞏學明的眼楮一紅,扭頭就出了指揮車,激動地說道︰「我們現在馬上要趕往指揮營地,要說服上級,下點火命令,只要把火點著了,發生爆炸爆燃之後,會將毒氣危害降低到最小,損失也會降到最低。」
跛子听著有些頭皮發麻的問,「會死多少人?」
「在這座山里有多少……死多少!」
跛子心中一顫,「我來的時候開的是王國忠的車,他的車沒有開,走車鑰匙在我這兒,趕緊上車。」
兩人跳上車就朝山下趕去,此時已經是夜里的十點,晚上年夜大多數人不會這麼早睡覺,如果一切趕得及時的話,在十二點之前,能把一切都給解決了。
鞏學明一向以冷靜,理智的性格著稱,可是這一刻她也慌了,緊張的看著外面的鞭炮禮花,他沒有時間挨家挨戶去通知,也沒有可能每一圈都走個遍,一家一家的讓他們離開。
鞏學明在心中不斷的祈禱,一定要趕得上,一定要趕得上啊!\0
跛子可心里沒有裝著天下,他只想知道,王國忠這個狗逼到底躲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一輩子還能找得到他嗎?
……
臨時指揮營地。
似乎還沒收到壞消息傳來,所以顯得有些安靜。
此時的柏光祿到了已經有兩個小時左右,看到萬福回來的時候,還和外婆交流了好一陣子。
「三十夜,書J還這麼辛苦,到一線單位來慰問,讓我們的心覺得很暖呀!」
柏光祿笑著說了一句。
萬福嘆了一口氣,「年紀大了,做什麼事都力不從心的,要早點休息了,不然明天早上可就沒有精力再去別的地方轉轉,我先去休息了……對了,我晚上睡的太清醒,所以現在入睡的時候,需要吃一片兒安眠藥。」
「是,書J,我一定不會讓別人來打擾你的。」
听到作畫的時候萬福進了自己的房間,也不知道從哪兒要來了一支煙和一個打火機,點著了煙,一邊抽一邊解下自己的皮帶,站在椅子上,把皮帶從天花板上鐵環當中穿過去,然後扣上扣。
這個時候,萬福從椅子上跳下來,老老實實的坐在床邊,開始慢慢地抽,從來不抽煙的他, 吸了兩口之後劇烈的咳嗽嗆到眼淚直流,緊接著就是頭暈腦脹加胸悶的感覺。
終于燒到過濾嘴了……
萬福听到外面汽車轟鳴的聲音,他知道,大禍終于釀成了。
自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萬福哼哼一笑,站在椅子上,將自己的頭放在皮帶圈里……
果斷的踢翻了椅子。
他先是兩腿亂蹬,然後兩條腿一起蹬,時不時的抽搐一下子,然後沒有了反應。
……
門外的車隊開進了臨時指揮營地,從車上下來的工人們,一個個的神色慌張。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柏光祿知道出事了,可是隨手抓了一個工人過來再問的時候,卻發現沒有一個人說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們面帶驚恐,有的人更是點了一支煙,來緩解自己恐懼的情緒,不過他們是真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臥曰……你們特麼的倒是說話呀,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呢?」
「有沒有一個會喘氣的,快特麼說說,到底怎麼了?」
「你們南鑽的老總呢?他人在哪里?」
柏光祿情緒激動的扒拉著人,在人群當中他看到了那個坐在地上捂著臉,手里還夾著煙,全身發抖。
柏光祿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從地上直接把方尚給拎了起來,大叫道︰「你特麼的像個慫包一樣坐在這里干什麼?老子問你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尚像丟了魂一樣,眼眶通紅的看著地面,喪氣地說,「出事了,鞏學明說的是對的,不能施工,真的不能施工……」
「臥草尼瑪,出什麼事了?」
「井……井噴了!」
轟!
柏光祿的腦袋就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不同于原油井噴,這種看不見模不著的氣體,一旦出來了之後,對人和動物有著是致命性的打擊,中毒之後在十分鐘之內不采取有效措施,就會死亡,受到這種氣體傷及之後,就算搶救過來了也會有後遺癥。其造成永久性傷害。
況且這里是九里崗,這里的天燃氣,是高含硫,毒性更強。
柏光祿的身體一晃,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搖頭說道︰「萬書J不是說沒事了嗎?你們特麼的不是都說沒事了嗎?你們這群不要臉的東西明知道要出大事,為什麼還要施工?為什麼?」
柏光祿大吼道︰「鞏學明……」
這一吼聲在遠山之間回蕩著,卻久久的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