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翠是時候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上一次趙明拜訪過後，謝雲翠專門說了，照明下次再來的時候，就要親自給她炖鐵鍋炖大鵝。
所以這天一大早，謝雲翠就去離家比較遠的菜市場逛了一圈，才買回來一只殺好鵝，剁了剁了，放在開水當中把血水給焯掉。
熱鍋里的油涼了之後，蔥姜蒜花椒，加大料陳皮香葉……放進鍋里爆鍋，然後再下鵝翻炒，最後加水開始燒起來……
鐵鍋炖大鵝上桌的時候，高雲看得兩眼直翻，沒好氣的說，「你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天天跟家里吃飯，你也不給我做點好吃的，別人那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都不著家的，你這樣對我，好意思嗎？」
被謝雲翠瞪了一眼，高雲識趣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高雲趕緊去打開門。
趙明左手提包右手也是一大包的，就這麼進了門，大大方方的總比那些三更半夜來敲自己家的門的人要好太多了。
「你小子就不怕人家說你送禮走後門？」
高雲半調侃的說了一句，謝雲翠先不干了，扯著嗓子喊，「老高，我說你有點矯枉過正了，這大過年的上班，不提東西打空手，就清白？那不是更惹人笑話，小趙快進來，別理他，老頑固。」
等把趙明手上的禮物給踢了過去，謝雲翠這才說，「哎喲，你說你來就來，怎麼還大包小包的提著，這怎麼好意思？」\0
高雲咧了咧嘴，哼哼道︰「剛才還說人家送禮送的好，等瘦了才說不好意思，哪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一看媳婦橫眉怒眼的樣子，高雲又閉了嘴。
趙明發現高雲在單位上和在家里完全是兩副模樣，高雲在單位的時候，並不多。喜歡笑而不語的打量著眼前的人，然後從他們言語動作跟表情當中去尋找一些破綻，讓許多人在他的面前都能感受到壓力。
可是看看高雲在家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個被媳婦管得抬不起頭的老小子。
報名倒是覺得挺親切的，如果高雲不拿他當自己人的話，不會歡迎趙明到家中來做客，更不會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露在他的面前。
「謝姨，這就是鐵鍋炖大鵝呀？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明也沒客氣，拿著快子就開動了，把高雲看的一愣一愣的，這小子還真是不見外。
謝雲翠覺得趙明的嘴真是甜，馬上說，「這邊鍋就是太少了，沒有大鐵鍋子，要是有的話在鍋壁上再貼一圈餅，那味道真是絕了。」
張明當然知道這味道絕了，因為前不久，自己也這麼做過，文雯和唐歡她們是一點吃相沒有，搶著吃。
這可能跟老趙當初在北方當兵有關系，他燒菜的時候也有這習慣，後來連帶著王素芳也學會了。
趙明也就是小時候跟著他們學習了。
一頓飯的功夫也就是聊聊家常，看得出來，高雲已經憋了一肚子話想跟趙明說，飯吃完，趙明搶著去洗碗，高雲一把將趙明給拎過來，「讓你謝姨去洗，書房聊聊。」
難得的，謝雲翠非常贊同高雲的話，「對對對，你跟你高叔去書房，我來收拾，一會兒給你們送水果進來。」
進了書房，高雲主動把窗戶給推開，濕冷的風嗖嗖的往房間里灌，一人點了一支煙，兩人開始聊了起來。
「萬福這兩天一個勁的強調，適當地把盤龍的車放一些出去。」
趙明猜到了，笑了笑，「高局你是怎麼說的？」
「我怎麼說，我能怎麼說？讓他不要吃家飯拉野屎嗎？他身為一個國能人，給我玩的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把戲。」
趙明苦笑，「得得得，怎麼把咱們比成曹營呢？萬書J她也比不了關羽。」
听到趙明口氣當中的蔑視，高雲也沒有多說什麼，其實從一開始，高雲就知道趙明打從心眼里看不起萬福這個人，假清高，假和善，像是帶著一張面具在過活。
高雲又問，「今天下午柏光祿他們就應該會來報到了，萬福應該會去找他，他如果扛不住壓力怎麼辦？」
趙明笑了笑，「抗不住壓力，那就不抗，也沒誰說非要把他們那一批車子給扣下來，他們要開走就開走，到時候走法律程序就行了。」
突然看到高雲臉上的壞笑時，「這麼不給萬書J面子？」
「我給他個錘子。」
趙明哼了一聲，說道︰「王國忠已經跑路了，手上的那本賬本現在就捏在我小舅手里，他萬福可是排在賬本前面的，等漢市這檔子的事給弄清楚了，有他好果子吃。」
高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漢市那邊是沒有消息傳出來的，所以他並沒有听到什麼風吹草動。
看到趙明這表情，再想想趙明這一段時間做的事情，高雲很容易就把這一串的事歸咎在了趙明的頭上，「你小子從一開始就準備對付王國忠是不是？」
趙明沒承認，當然也沒有否認，只是澹澹地說，「局里和萬福糾纏不清的人倒是挺多呀？一旦萬福東窗事發，和他那些有關的人，高局打算怎麼處理？」
「還能怎麼處理，你在這個單位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知道我們單位的風格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該掙的掙，該擼的擼，該轉崗的轉崗。不過就是不能讓問題擴大化。」
高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表達著自己的無奈。
的確，國字頭的企業面臨的問題，永遠是行政監管的不透明，外面的人想把手伸進了或是想有點知情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趙明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高雲終于知道事態的發展，趙明這一招，而是斷了王國忠的活路，對斯維塔克那邊也有所交代，一幫子老外成天到晚的在南方局各種投訴，要求南方局出面。
這讓高雲本來就非常頭疼的一件，如今終于出現了轉機，「盤龍的井隊已經全面停工了，斯塔克方面非常滿意，未來將會和我們南方局展開更加全面的合作，你小子可是立了頭功啊！」
趙明心想，也不算什麼吧，反正也幫鞏學明他兒子爭取到了麻省理工的機會，挺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