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媽從外面買菜回來的時候,菜籃子重重的直接砸在地上,里面堆的雞蛋就是碎了一地,找不到一個完好的,半從菜籃子里面,黃黃青青的蛋液從菜籃子里面流了一地,也讓她消不了氣。
大門還沒關呢,陳雪媽叉著腰站在大門口就開始罵,「死不要臉的東西,舍物爛娼,一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賣你、娘、的麻批……」
不堪入耳的話很快就傳遍了小區,樓上樓下的都出來了。
陳雪媽是在馬街,不過沒有人說她是個潑婦,畢竟是給自己女兒找的相親對象,不明不白的就叫別人搶了去,那人居然還是陳雪的妹妹陳露,換做是誰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陳雪晚上回來的時候拉著她媽,「怎麼還就罵上了?這麼沉不住氣?」
「怎麼沉不住氣啊?我憑什麼沉不住氣啊?娶了一家子不要臉,還不讓人罵。他干得出來這麼些不要批臉的事情,就別怪老子罵他祖宗十八代!」
陳雪媽惡狠狠地說道。
陳峰還是一個勁的抽煙,想想今天陳天帶著著陳露和女婿在機修廠耀武揚威的樣子,他就打不起一點精神來,讓媳婦罵的這麼厲害,嘆了一口氣,「人家能嫁,那是人家本事。我們陳雪,她……」
話到這個地方陳峰再也說不下去,陳雪听著心中一堵,「我怎麼了吧?嫁不出去就是我沒本事,就是我丟人丟你老的人了是不是?」
陳峰搖了搖頭痛苦地說道︰「你把我當初看走了眼啊。嫁給了那一家子混蛋,害了你一輩子,都是爸的錯。」
陳雪挽著陳峰的手,「爸,怪你和我媽的意思,你看看現在我不是過的挺好嗎?我現在在宏明建築里工作的可開心了。公司里上下很熱鬧,大家都很團結,火車站這一塊地皮被我們開發的可好了,你看那些房子都是我們修的,下一步我們還要去城里蓋高樓呢。紅姐拿了一塊地,要在市中心蓋一座商場,到時候是整個涪江最熱鬧的商場。」
「再熱鬧有什麼用,你們不就是個修房子的嗎?看看人家何岩自己當老板,帶著他的岳父一起,還拉了我們單位好幾個買斷工齡的工人,把錢投了進去,明年就能連本帶利全撈回來,而且還能狠狠的賺上一筆。打工的怎麼能跟當老板的比啊?」\0
看到陳峰現在的情緒,擺明了為自己沒簽字而後悔呢,說到底還是怪陳雪了。
陳雪微微一笑,「做人呢,應該往長遠的方向看,不能光顧眼前的利益。礦長讓你留下,那是準備重用你,你想想你這一身的本事和技術,在機修廠有幾個人能比得過你的,趙礦長和魏廠長那是希望你在崗位上發揮余光余熱,多培養一些年輕的技術干部來。你想想你培養出這麼多本事人來,他們會虧待你嗎?」
陳峰搖頭嘆了一口氣,打不起一點精神頭來,走到陽台上又點了一只煙,從小他這個當大哥的就事事照顧著當地的,凡事都走在前頭,以前是他頂起了一家子的生計,人家都說他這個大哥的本事,本事了一輩子,到頭來輸給了弟弟,女兒嫁得沒老二家的女兒好。
老二膽子大簽字拿的錢,錢生錢掙得盆肥缽滿。老大卻只能當個縮頭烏龜,天天在單位上挨日子。
陳峰的心態失衡了啊。
「爸,我听礦長說了,以後咱們西川礦區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工人的錢會越掙越多。放心吧,你看我這個月不是發了快兩千塊的工資了嗎?」
听到女兒這話的時候,陳峰才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來,不過笑容當中還是苦澀的成分居多呀。
陳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老二嫁女兒,我這個當大伯的不能丟了面子,準備個紅包吧。」
陳雪媽罵完了,忍不住地問,「準備包多少?」
陳峰想了想,「包一千二吧!再怎麼說我也是當大哥的,錢少了拿不出手!」
「一千二?」
陳雪媽驚叫了起來,「我一千二他瑪賣批,一個月的工資都才一千二百塊,給他包紅包還包這麼多,成都那個不要臉的賤貨搶我女兒的還搶出功勞來了是不是?你這包這麼多,到時候他們家不是覺得我們家好欺負嗎?你這個當大哥的是不是一輩子都要被老二騎在脖子上拉屎啊?依我看,老子去都不想去,還給他包紅包,包他瑪賣批喲!」
陳峰皺了皺眉,「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我傳出去該說我們家的人小肚雞腸的,還跟親兄弟計較這些東西,話說出去太難听。」
面子這東西的確是很多人家都看中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像陳雪媽現在罵的這麼厲害,真正到了人家酒席當天,還不是得有說有笑的陪著,人家才會說她們妯里間處得好,才會說陳雪媽讓得人,會處事,為了這可笑的面子,所有的脾氣跟火都得壓下來。
想一想,陳雪媽就氣得抹眼淚珠子。忍了口氣,一千二就一千二吧!
勞動節的前一天晚上,張濤一家子拉著趙明和文雯一起過節。
桌上擺了好些菜,都是張濤親手親手下廚做的。
「你看看我們這些男人,就算是借了出去開個館子,那也一定能賺足了,把一家子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趙明嘿嘿笑道。
張濤說道︰「以前我媽在這兒的時候,我可真的不敢下廚,我說男人進什麼廚房,男人進廚房沒本事,我後來想想這話不對啊,男人進廚房才證明自己有本事,說明自己找的媳婦能干。」
小穎從廚房端著菜出來的時候,听到這句話,笑得眼楮都睜不開了,「你看看你濤哥現在油腔滑調的樣子,跟你都學壞了。我以後得讓他離你遠一點。」
趙明嘿道︰「濤哥听到沒?嘴巴還是笨點吧,跟個木頭似的挺好。」
「他敢!」
小影一下子就叫了起來,惹得一屋子的人大笑。
「查到了,那個水庫前年的時候就已經整體承包了,老板是個本地的個體戶,我打听了一下,人家根本就沒有分包出去。」
張濤嘆了一口氣,「這幫人這下子該賠得個血本無歸了吧?」
趙明其實挺不想自己猜中的,真想讓他們出去多掙一些錢,把日子過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