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開什麼玩笑?」
這是張濤第一次對趙明說髒話,他聲色俱厲。
張濤的眼神像是要把趙明給吃掉一樣,大吼道︰「你是礦長,西川礦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由你來坐鎮指揮,你開著車子朝前面沖,沒人會給你表功,只會把你當個傻子干的傻事!」
「傻事,總得有傻子來干吧。」
趙明對張濤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來,唐劍壓低了嗓子在趙明的耳邊說道︰「就算是幾十噸的破銅爛鐵,四輛車子該值多少錢?礦長,我們可沒有這麼多家底給它敗進去,弄不好,是會出大事的。」
「再貴的行頭跟人命一比,它算個球!」
趙明目光掃了眾人一眼,說道︰「你們听我說,這水太急了,如果是一般的東西,下去之後直接就被沖走了,唯獨就只有我們礦區有這麼重的車,開下去如果能沉到底。一邊兩台,只要讓人的腳能夠踩得實那麼就能將鑽桿就能填到底,然後攔下一張網來,裝了石塊的蛇皮袋,可以一沉到底,將這個口子最大限度的封起來,這樣一來水流變小了,後面的口子要堵就太容易了,我知道這樣做太理想主義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一點希望都沒有,我不會讓你們去冒這個險,這個辦法是我提出來的好與不好的後果都應該由我一個人來承擔,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
張濤死死拉著趙明的衣領說道︰「你這是去送死!」
趙明嘿嘿笑道︰「我們倆兄弟共事這麼長時間了,你看過什麼時候我會主動去送死的?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還有大把的青春和好日子等著我去過呢!」
從趙明的眼神當中,張濤看出來趙明沒有跟他開玩笑,可是水火不留情,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清楚,他自己不想死,難道就一定留得下命來嗎?張濤對趙明這種行為持懷疑態度,堅決地說道︰「不行,這車必須讓我來開!」
「你會開嗎?」趙明笑問了一聲,說道︰「我當初在東礦的時候學的就是大車,嘿嘿,想不到第一次派上用場就是在這樣的場合。濤哥,我沒有別的要求,一會兒我上車的時候,你無論如何都得把侯市長給攔下來,不能讓他阻止我,速度稍稍一慢可能就真的出大事了。」
張濤一看阻止不了趙明,就只能把趙明交代的事情听的清清楚楚的,一個字都不敢漏。
唐劍想要阻止趙明,但是生怕趙明不去之後將他唐劍推到前面去,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他才不會冒這種險呢。
看到唐劍欲言又止的樣子,趙明馬上笑著說,「生死一瞬間的事,誰有勇氣敢朝前沖?相信我吧,我現在也嚇得快尿褲子了,給對面的司機打電話,讓他們一定把繩子給我抓牢了,要是他們敢撒手,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他們的。」
唐劍听到趙明的話時,馬上點了點頭,拿著手提電話開始通知缺口對面的司機,一共八九個人齊齊的站在缺口邊上待命。\0
趙明不習慣在這樣的場合交代遺言,因為她相信他一定會活出來的,誰特麼沒事干,一心想著去死?有病!
于是,趙明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爬上了第一輛重卡,據說這輛車連台上的設備一共有三十噸,折舊下來的話,也是200多萬的設備啊,老舊歸老舊,但是一直都是主力車輛。
嘿,你們不是要換設備嗎?你們不是要單位重組嗎?那我就給你們加一把火,讓你們加快單位重組的進度。
想到這里,趙明毫不猶豫的踩下了油門。
候恩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睜大眼楮吼道︰「他要干什麼?趕緊阻止他,他就是去找死!」
正當候恩德要往前沖的時候,張濤一把抱住候恩德說道︰「趙明說了,如果他成功了就不用死那麼多人了,市長讓他去吧!」
特種車最大的優勢就是動力十足,八缸的柴油機,轟鳴的聲音就像野獸的咆孝,噴著濃濃的黑煙,朝缺口狂奔而去,在一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趙明從車窗當中爬了出來,方向盤已經被固定了,腳下的油門被磚頭壓著,越跑越快,當趙明跑到車頂的那一刻,所有的人的心都像被擰緊了一樣,看著他用最快的速度從車頭跑到車尾,吊在車後邊,雙腳站地的那一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身體剛一停下,十幾米的重卡掉進了缺口。
三十噸的重量在這一刻發揮了它極大的作用,投入水的那一刻,來了一個前空翻。倒扣進水里,缺口朝外涌的水流立刻被阻隔了一半,趙明根本顧不得身邊圍過來的人,推開人群進入第二輛車,這一次他將一股繩子捆在了自己的腰間,將整卷繩子挎在自己的身上,還系了一把扳手。
學著剛才的模樣,照明同樣固定的方向盤,然後用磚頭將油門固定的死死的。
當他從車窗當中爬上車頂的那一刻,他沒有後退,而是將身上的那一卷繩子放在車頂,拿著系著扳手的那一頭,在手中掄起圈來,當他送出胳膊的那一刻,巨大的慣性讓扳手帶著繩子,休的一聲,直接朝缺口的對面飛了過去,八九名司機看到扳手飛過來的第一瞬間,一下子居然躲了開去,就在那一刻趙明的心都涼了半截,突然有人回過神來,這個時候可不能躲,要是他們再不抓緊那把扳手的話,趙礦長就死定了。
當有人將扳手和繩子一起拽在手中之後,其余幾人一起,同時將繩子拉得死死的,趙明雙腳離開車頂的那一刻,朝河里飛了出去,車輛重重的砸入水面時,趙明的身體也落入水中,傾刻間,繩子繃直了,幸虧是八九人的力氣,在趙明落水那一瞬間發了瘋的把繩子朝自己的身邊 拽,硬生生的對抗著水流的阻力,將趙明拖到了缺口的對面。
趙明從水里起來的那一刻,全身上下就像要散架一樣,不過,他沒有時間顧著全身的傷痛,看著第二輛車,剛剛被大水沒過頂之後,還能看到車的形狀,沒有再繼續下沉或消失,成功了,終于成功了,兩輛車的高度,足以填補這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