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現在生氣,只是身為一個領導應該嚴厲發的脾氣,他並不是真的生氣。
可是高雲要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肯定會把趙明捆起來送回東礦去。
趙明才不要回去呢!王三好用他的命成全了趙明,也算是死得其所。
接下來,趙明要躲回涪江去,好好守護著西川礦區的職工跟家屬們。
那一天始終是要到來的,西川礦區不能亂,那里有他的童年和回憶,有他值得保護的一切。
詹偉送趙明到門口,「凡事開個頭就跑,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
听到詹偉的話時,趙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馬上說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是看著自己努力得來的成績馬上就要送羊入虎口,實在是難過。這件事注定要有人背鍋的,我這個時候不跑,就要當炮灰了,炮灰,還是讓海清原來當吧!」
「小狐狸!」
詹偉順手把一個大袋子遞給趙明道︰「這些藥剛剛從國外寄回來,拿去吧!好好養一陣子,有得你有忙的!」
「謝謝詹叔!要不,今晚我給你做一頓飯?」
詹偉搖了搖頭道︰「我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娜娜了,今天晚上的飛機去海城轉機,嘿!在老外的地頭過我們的新春佳節,這種感覺總是很奇怪。」
趙明上了車,才發現黃達那一口大白牙有些晃眼。
「礦長,我們回家!」
哈哈哈……
為什麼舅舅死了,趙明還笑得這麼開懷呢?
海清原在辦公室里不敢回家,突然響起的電話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趕緊接了起來,一听高雲的聲音,海清原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局長……」
「老海,趙明回不去了,他自己辦事不嚴謹,造成了眼下的後果,這怨不得別人,接下來你要做好東礦干部的安撫工作,春節期間更是要保證安全啊……」
听到高局長的一陣囑托後,海清原忍不住地問了一句,「趙礦長難道就不給自己解釋一句?」
「他能解釋什麼,死的是他的舅舅,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家庭關系沒處理好!」
高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接下來的工作你是礦長書記要一手抓,確保東礦的安全穩定。」
「是是是,請局長放心,我一定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
一連串的保證過後,再拜一個年,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把電話給掛了。
結果電話才剛放下,馬上又響了起來,原本以為是高局長還有什麼沒有交待完的,剛一拿起來,就听到電話里有人吼,「書記,洪通營地出大事了,當地的農民把路堵了,把施工的車給堵了,還打了我們的人……」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失神的海清原吞了吞口水,定了定神,自言自語地說道︰「沒事的,一定沒事的,讓現場的人待命,我馬上就趕到現場去……」\0
這個春節七天都是高雲值班。
年三十的中午,南方局的機關食堂準備了餃子,一來是簡單,其次也是圖個好彩頭。
幾個主要領導圍在高雲的身邊正準備開動的時候,值班調度神色匆忙地靠在高雲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過後。
高雲一把將手里的快子給有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大罵道︰「特麼的!」
這頓午飯只能在路上解決了,洪通營地出了大事,南方局的職工傷了十幾個,百姓傷了二三十個,有人開車給撞的。據說是農民許進不許出,攔住救護車,不準走,運輸隊的司機當場就瘋了,開著車就撞了出去。
狗曰的趙明,狗曰的趙明……
高雲從去的路上,到回來的路上,罵了一路,還有狗曰的詹偉,他們一定是知情的,一定是知情的,要不然為什麼跑得比狗還快。
趙明……
據說高雲的司機當時听到高雲咬牙切齒的時候,直接把車速降到了三四十,真怕他突然干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這就可以看得出高雲當時有多生氣了。
年夜飯,趙明沒打算回家。
而是跟楊皎月和文雯在一間屋子里。
一桌子飯菜出自趙明的手,十分的豐盛,時間可以沖澹一切的這個說法是成立的。
因為楊皎月的目光已經不再躲閃,堅定冷靜,文雯也選擇把那段過去忘記,緊緊地擠在趙明的身邊。
三人圍坐的時候,一切就像突然回到了四年前那個春節。
唯一不同的時候,電視里三個最時髦的女人正唱著,「來吧,來吧,相約九八,來吧,來吧,一起相約一九九八……」
反復地提醒著所有的人,已經一九九八年了。
「洪通出了大事,當地官方,渝州官方,華南官方集體出動了!」
楊皎月狠狠地咬了咬牙,說道︰「歐陽建雄就是這樣的性格,一旦靠嘴談不下來的事,他就選擇以最粗暴的方式來解決,輸氣管道項目保不住了。」
說話的時候,楊皎月特地看了趙明一眼,笑問,「你就這麼離開了渝州?那些可是你的心血,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付之東流?」
趙明笑了笑,說道︰「你還以為歐陽建雄會因為我這只小雞仔子放過輸氣管道項目?那些都是他的成績單,哼!他要把渝州的人全都綁到他的大船上,讓全渝州的人替他歌功頌德,沒人能夠阻止他,我不走能干什麼?再說了,渝州從來都不是我的家,我的資本已經積累得差不多了,現在回來混吃等死,等待下一個機會。」
文雯白了趙明一眼,他們說的那個人可是她的親生父親,為什麼就連一點情感都沒有?
想到這里文雯不禁說,「你把海清原留在東礦替高局長背鍋,他不會感謝你,他會覺得你油滑,你就不怕他來找你?」
趙明笑了笑,「他忙得死去活來的,哪有時間管我?」
狡猾的東西,母女倆在心里大罵著。
這晚上沒有誰再提議把兩張沙發拼在一起擠一塊睡。
楊皎月老老實實地去了里屋,而趙明和文雯睡在外面的房間。
楊皎月的心跳得很快很快,直到听到趙明和文雯親得嘖嘖響的時候,楊皎月這才松了一口氣,當初的荒唐,終是沒有釀成大錯。
雖然有一點失落,不過楊皎月這天晚上是掛著笑容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