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清原的態度,許放既激動得又有些擔心。
如果這筆錢可以發的話,許放可以撈上一大筆,這就是當財務老總的好處,因為他需要幫兩個一把手擦,也知道這筆錢的數目到底有多大。所以他永遠都是兩個一把手之外分得最多的一個人,當然,他還得把他們財務辦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給安撫好,雖然要花上一些錢,但是並不影響他的荷包。
問題的關鍵在于趙明不同意花這筆錢,有了前車之鑒之後,許放的擔心就是理所當然的。
「書記,礦長把我們給告了該怎麼辦,老書記的事,你忘了?」
海清原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看問題要因地制宜,那個時候高局長還沒在南方局當中佔據一席之地,抓住所有的機會都會成為他手里的利器,來幫助他,鞏固自己在南方局的地位,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在南方局站穩腳跟,這兩年正是南方局發力的時候,讓手下這些人踏踏實實的干活,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維穩,是重中之重。怎麼維穩,那不得讓干部們嘗到甜頭?還可以發,但不是現在發。別把我今天和趙明的爭執傳出去,傳得越熱鬧越好,讓我們東礦這幫干部看看這位趙礦長,有多麼的摳門吝嗇。」
許放算是看出來了,海清原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發獎金,或者說發獎金只是它其中一個目的而已,至于另外一個目的,就是借這個機會,狠狠的打擊著趙明。
輸氣管道項目將趙明踢出局之後,就已經有風言風語說,趙明已經失勢了,加上後來換裝貸款的合作,從頭到尾都有海清原一手操辦。\0
從種種情況上來看,趙明在這個礦區已經失去了話語權,而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海清原火上澆油的,將趙明給架了起來,如果按照海清原的話,把這些消息都放出去的話,對趙明來說,也就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了,他在我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將會化為烏有,以後的東礦將沒有照明的半點話語權,他就是一個擺設,而海清原可以全面的接手東礦的一切,不管是行政管理生產管理,還是思政工作,海清原將會成為真正的一把手。
許放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立場,哪邊有好處就跟著哪邊走,趙明要倒霉了,他很樂意地替海清原的功勞簿上添磚加瓦。
一個星期過去了,渝州的天氣陰冷得嚇人,差不多有半個月都沒看到一個正經的太陽。
濕冷濕冷的,讓那些老年人坐在家里門都不想出,風濕痛折磨著好多人,說不出的難受。
年底之前,按慣例,是由礦區領導要帶著一幫干部,去老干部家里走訪,慰問一下。
本來應該是工會的工作,可是今年年底由趙明親自來抓,跟在他身邊的人始終只有柏光祿一個。
他們最後一站才來到了老礦長陸志高的家里。
陸志高的媳婦看到趙明的時候特別的親熱,把照明迎進家門來,趕緊跟趙明和海光路一人泡了一杯茶。
陸志高的頭發白了許多,不過精神頭看起來很旺,爽朗的笑道︰「幸虧你是早來了幾天,再晚來幾天,我女兒就把我們兩口子接到海邊去過年了,那邊天氣暖和。」
趙明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笑道︰「暖和倒是其次,海邊釣魚應該特別有樂趣吧!」
陸志高和柏光祿相視一笑,頓時沒好氣地說,「是個人精,你說你腦子這麼靈活,我說過三兩句,你就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麼,難道你就不知道海清原在打什麼主意嗎?」
趙明只是苦笑了一下,並不想多說什麼。
陸志高嘆了一口氣,他媳婦捧著瓜子裝進盤子里,端過來的時候,隨口就說,「這兩天我出去買菜的時候,經常會听到那些長舌婦,亂嚼舌根子,說什麼小趙不是好東西,舍不得給大家發錢,是個鐵公雞。還有人說你把自己的腰包塞得滿滿的,就不管大家的死活了,像你這種人當什麼領導啊……還有些話更難听,我就不想說了。」
陸志高哼道︰「既然這次要把你搞的身敗名裂,讓你在東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們當領導的,手底下怎麼也得有一幫替自己說話的人,他們在關鍵的地方也許幫不到你,但是,也不能在關鍵的時候拖你的後腿。每年的干部考察,這可是都要投票評分的,不要看那些中規中矩的評分,有時候可能就是那麼一分之差,就會讓上面的人對你有想法。海清原要架空你,你難道不曉得?」
趙明點了點頭道︰「我曉得!」
「你曉得?你曉得為什麼不反抗?你曉得,為什麼讓它在你頭上拉屎拉尿?你以前對熊愛國那股子狠勁到哪去了?」陸志高質問道︰「你就任由他海清原這麼把你搞臭,搞得你被孤立?」
陸志高以前在位的時候,有些話是真的不方便說,他現在退下來了,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這一輩子的工作生涯也算是平平安安走到了頭。在這些年輕人當中,他最欣賞的就是趙明,他根本不相信趙明是一個束手就擒的人。
可是從最近幾次,趙明和海清源的交鋒當中來看,更完全屬于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狀態,這跟他以前認識的趙明實在太不一樣了。
看了趙明還是一副認命的樣子,陸志高不禁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趙明笑了笑,說道︰「海邊比較暖和,不過紫外線比較強,要是海釣的話,注意防曬,以後有時間,經常來涪江看我,那邊釣魚的地方挺多的。」
說著看了看柏光祿,後者將一個紅包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這是工會對退休干部的表示!」
直到這一刻,陸志高終于明白了,趙明的心早就已經飛走了,並沒有留在東莞。本以為趙明在東礦的所作所為,讓這個年輕人把渝州當成了自己的家,可是現在看來,人家一早就在為回家做準備。
陸志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暗叫,東礦用不了多久,怕是又該烏煙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