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當初離開福建的時候,曾經對賀建勇保證過,有一天他一定會回到父家,回到這個最初他開始的地方。
賀建勇說過,讓趙明以後多照顧他的兒子賀偉,雖然賀偉比照明還大了那麼多歲。
趙明當時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並不是因為趙明信口開河,而是賀建勇當初對照明的支持,值得照明去回報。這是情義!
看到他們一家子現在這個模樣,趙明順口就問,「都快過年了,你們全部都在都城,是不是踫到什麼麻煩了?跟我說說吧,說不定我能幫助你們!」
這一問賀建勇的老婆哭得更傷心了。
賀建勇黑著臉說道︰「大過年的,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別讓趙明看了笑話。」
好不容易我干了淚水,賀建友的老婆拉著趙明的手說,「小趙,你懂事,又有本事,能不能再幫幫賀偉,大過年的連家都回不了,就這麼在外面漂著,我這個當媽的心里難受啊。」
這下子趙明更加可以肯定,賀偉應該是踫到什麼麻煩事了。
趙明看了看他們手里提的感冒藥,感冒發燒也不可能大老遠的從涪江趕到都城來看病,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兩口子已經到了都城有一段日子。
賀偉不是應該在供應站上班嗎?
趙明上下打量了賀偉一番之後,再沒有直接問,而是拿出電話來給張濤打了個電話過去。
不一會,張濤把車開到了省醫院門口。
「賀叔,阿姨,你們就不用再去擠大客車了,我讓張濤把你們送回涪江進去。」
賀建勇一听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啊,太不方便了,不用了不用了。」
張濤不由分說的把賀建勇和他老婆給拉進了車,行李也直接塞進了後備箱,然後發動車子準備離開,趙明不忘囑咐道︰「路上慢一點,年紀大了容易暈車。」
他點了點頭,正準備走的時候口,賀建勇在車窗里沖他兒子喊道︰「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跟趙明說,他不是外人,能幫你一定就能幫!趙明,算叔求你了,把賀偉帶回來,一家人在一起才叫過年。」
話音剛落,賀建勇他老婆捂著嘴,嗚嗚的又哭了起來,那模樣看起來別提有多慘了。
車走了,趙明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那時候我就在這個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說說吧,踫到什麼事了?你本來應該在供應站上班的,怎麼會在都城?賀叔他們兩口子這輩子都沒有來過都城幾次,在這個時間點上,還特地趕到這個地方來,春運路上的大客車,能把人的頭都給擠掉,如果不是有什麼麻煩事情,他們用不著這麼奔波。」
話音剛落就听見啪的一聲,賀偉在自己的臉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我就是想不通,自己怎麼會這麼沒用,干什麼都倒霉,做什麼生意賠什麼生意,就沒有一樣掙錢的……」
賀偉倒賣鋼材,賠了,沒了他老爸這些年在供應站掙的家底。後來听說搞礦山掙錢,于是借了10萬塊投進去,被查了,非法開采,人倒是沒事,不過借了錢也就打了水漂。
從礦區出來的子弟就是這樣,相信哥們義氣,平常最壞的事情無非也就是提著鋼管打打架,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人是會吃人的。在單純的環境當中生長,突然到了外面的世界,完全跟不上進度。
所以就習慣性的別人說什麼听什麼,听什麼就做什麼。
不能說賀偉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心智上的確單純了一些。
「過兩天跟我一起回涪江,我幫你把事情解決了!」
「你能幫我解決?」後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趙明。
趙明笑問,「怎麼?你還不相信我?走吧,我請你吃飯,順便跟我說說你在都城這個地方,在哪兒落腳?」
回涪江的車上,賀建勇兩口子的情緒終于平復了下來,前面開車的張濤一直沒有吭聲,直到賀建勇問他,「當初听說你的工作還是趙明給你安排的,後來突然掉到了渝州,沒想到後來趙明也跟著過去了,你們倆在渝州過得還好嗎?」
「不好,還是涪江好!」
張濤說,「趙明天天都念叨著涪江的米線和肥腸,說是離了福建之後,就再也沒有吃到好吃的肥腸,口水一包一包的往下咽。」
賀建勇听到哈哈大笑,「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啊,他現在在東礦怎麼樣?東礦的領導還像我們西川礦區的領導那樣器重他嗎?」
「啊?他現在是東礦的頭頭,應該問,他器重誰……」
賀建勇听得有一點蒙,「什麼意思?什麼頭頭,他現在在哪個科當一把手?」\0
張濤在後視鏡里面看了一眼,賀建勇說道︰「你不知道他現在是東礦的礦長嗎?」
「什麼?」
賀建勇的臉皮子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差點沒咬了自己的舌頭,驚訝的瞪大了雙眼,「你說他現在已經是東礦的礦長了?」
張濤點了點頭說,「去年的時候還是代礦長,把他搞了一個輸氣管道的大項目出來,由東礦牽頭,他現在是這個項目乙方工程單位的負責人,然後從副處提到正處,由代礦長變成了礦長……」
賀建勇在後排激動地拉著他老婆的手,顫聲道︰「有救了,後悔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有救了。趙明……趙明這小子也太能干了,他還有幾個月才滿二十七吧……老天爺,二十七的正處,能把人給嚇死。」
賀建勇不斷地說,「當初我就說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非池中之物啊,搞了半天還是供應站那個廟子太小了,哈哈……」
我看到這兩兩口的激動模樣,心中苦笑,別人都只看到趙是光鮮的一面,卻不知道他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明明是工程,還要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老老實實的去南方局負荊請罪。說是以退為進,其實就是不敢獨攬太大的功能,適當的退出來讓自己不要承受那麼大的壓力。趙明說這是官場邏輯,張濤他不懂,只覺得趙明所受的委屈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