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出去了，小影趕緊把豆豆從趙明的手里接了過去，放在沙發上，把一些大件的玩具交給她玩。
「楊鵬舉找濤哥？」
小影把盆子里大片大片的羊肉舀進趙明的碗里，左料碗里又添了些醬海椒，點頭說，「我猜到他這兩天就要來了，他老婆在我家樓下頭轉了幾天，每次看到我就想過來說話，一看到旁邊有人，扭頭就跑。」
趙明嘆了一口氣，問，「你曉得是什麼事？」
「有啥不曉得的，她逢人就問人家兒子當兵走沒走的事，我一猜就曉得他娃兒當兵被卡了。」
趙明也猜到了，海清原在轉崗這件事情上沒有痛快過，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報復的機會。就像當初對陶正那樣。
沒過多久，張濤回來了，臉色有點難看。
趙明看到張濤的臉色，馬上說，「楊鵬舉人是不是托你辦事？」
張濤咬牙說，「他不是托我辦事，而是想讓我幫他問問，他兒子是不是走不成了，現在沒人曉得他兒子能不能走，去哪個部隊，田一德一直拖著他，喊他等，等啥子嘛等，家訪早就完了，下個星期，二炮的就要走了。」
趙明眉頭一皺，馬上說，「他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問田一德？」
「因為他的錢是交給田一德的。」
「田一德能幫他把這件事辦了，老子把頭拿給他當椅子坐，我曰……」
趙明莫名的鬼火，音量一提，豆豆烏黑的大眼珠子就轉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趙明，嚇得趙明一口把髒話又吞了回去。
趙明突然想起以前供應站有個小女圭女圭就是被一群阿姨叔叔逗，以至于他第一個叫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瓜批（傻比）。
豆豆現在學話很快，所以趙明再生氣也不能破口大罵。
張濤馬上問，「田一德辦不了，他還敢收楊鵬舉家的錢？」
趙明哼哼一笑，「有什麼不敢收的，這麼多年，不管是誰坐在田一德那個位置上，也沒少撈好處，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見誰去鬧過？熊愛國以前管著這一塊的。」
「你的意思是，現在全部都由海清原抓在手里的？那就完了，這不是給了海清原公報私仇的機會，他就不怕人家找他的麻煩嗎？」
趙明苦笑，「田一德提都不敢給海清原提這個事，海清原一定是不曉得的，錢應該是國一德私吞了。楊鵬舉的脾氣不小，他能憋到現在這個時候，多半是因為田一德把丑話說在了前頭，打了預防計明著告訴他這件事可能不好辦？」
張濤的牙關子都咬緊了，恨恨地說，「這就是擺明了坑錢，這個狗曰的……我現在去問他，他肯定說的話跟你剛才說的一模有一樣。」
「不要問，直接做吧！」
趙明澹澹地說道︰「讓老楊直接去找海清原……」
「啊？那不是擺明了讓海清原下不來台？」張濤驚叫了一句。\0
小影在旁邊沒好氣地說，「你腦殼怎麼不會轉彎，你不讓海清原下不來台，他怎麼收拾田一德，這就是明著讓海清原讓他好好約束手底下那幫不要臉的東西。」
「不……要……臉的東西……」
豆豆清楚地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嚇得小影的臉都綠了，一把抱著孩子趕緊往門外走，「你們聊，我帶她出去轉轉。」
等娘兒倆走了，張濤這才問趙明，「光收拾田一德有什麼用，老楊他兒子當兵要是走不成，這才是他心里頭最大的問題。」
趙明吃羊肉，漫不經心地說，「他當初如果不受扇動，多那一兩句嘴，說不定也就沒有這一檔子事了。」
「楊鵬舉這個人平常沒得壞心眼，人也塌實，不喜歡被人家擺布，誰還不能犯個錯？他那個兒子條件是真的好，高高大大的，送到部隊錘打幾年，可能就是個骨干了。」
張濤有點為難，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改不了嘴笨的毛病，讓他做事，他手腳麻利，讓他求人，搞到最後都是趙明反過來求他。
趙明一個勁地吃羊肉，不多嘴。
張濤憋不住，「老楊曉得得罪了海清原事情不好辦，所以把所有的存款都拿出來了，三萬多……」
「噗……」
趙明嗆了一口，「咳咳……」
眼淚鼻涕一塊朝外噴，拿紙捂嘴，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問道︰「他們家的房子呢？不要了嗎？」
「能怎麼辦？把資格賣了，除了定金能拿回來，還能小賺一點，不過這麼多年掙的辛苦錢是拿不回來了，想著還是有點心痛。」
張濤嘆了一口氣，「讓他去找海清原鬧一通，錢是能要回來，可是他兒子以後也不要想走了，趙明，老楊不是壞人，他兒子不是為了去混個工作，他想讓他兒子留在部隊上，不想讓他兒子再跟他一樣，受著窩囊氣，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明笑著瞅了張濤一眼，「讓人開個口求人，真的太困難了。不過也算是你開了這口，放心，你就按照我說的，讓老楊照做就行了。」
從張濤的家一出來，趙明的臉就黑了，田一德這個狗曰的，膽子真是大得無法無天了，連人家的家底都敢掏空，這種敗類不收拾了，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年。
第二天一大早，趙明先去了一趟內征辦，田一德不見，然後，十點的時候又再去了一次，還是沒有看到人。
趙明笑了笑，然後把機關的領導干部召集起來開了一個會。
「接到上面通知，輸氣管道項目正式獲批，各項目負責人下個月就要到東礦匯合，離春節三個月時間，前期籌備，第一期施工計劃在年關之前要拿出來，參與項目的各科負責人下去要趕緊拿出工作方案來……」
海清原一拍手，「大家都听到礦長說的了，我們東礦這兩年處在高速發展的關鍵時間點，今年的先進處級單位要是拿不下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趕緊下去準備。」
眾人應聲剛要散去的時候，楊鵬舉來了，徑直走進會議室奔著海清原就去了。
海清原身邊的幾個干部指著楊鵬舉就大吼，「老楊，你冷靜，你這是干啥子？」
「不要沖動，沖動是魔鬼，你冷靜。」
「你干啥子，喊人喊人，喊保衛辦的上來。」
海清原眼皮一虛，心里也有點七上八下的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楊鵬舉一下子跪在了海清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