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清原走了過去,趙明才把自己在張濤話里听出的一些問題,重新重視起來。
庫區的安全?
趙明原本以為只是路上存在的安全風險比較高,可是一旦落實下去,處處都是麻煩事。
別的都好說,可是人生安全得不到保證,真的很要人的命。
「是不是庫區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張濤點點頭,「我在那邊逗留了一個月,晚上至少遭遇了三四伙人入營房區偷東西,很了悍,拿刀子拼命,根本不留情面,我廢了兩個之後,他們沒再來,所以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趙明一听,頓時覺得頭疼,瑪的,上了當!
原本以為二勘那邊是撿錢用,掙那邊的高工資回華南省來花,這樣挺劃算。
可是一听生命都有危險,那確實就有點讓人難以接受了。
難怪老子讓人去二勘局搶錢,他們一點都不反對,原來這麼凶險!
這種又當爹又當媽的感覺太累了。
看到趙明臉色鐵青的樣子,張濤馬上說,「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已經找好應對的方法了。」
「什麼方法?」
「以當地人治當地人啊!」
張濤笑了笑,說道︰「我有幾個戰友退伍之後回了老家,就是那一片的,花點錢請他們幫我們做一些非專業的事情,給些勞務費用,一來是有軍事素養,二來對當地也熟悉,我們的井隊本來也要雇人干活,就一舉兩得了。」
趙明啪啪啪地鼓掌, 地給張濤豎一根大姆指,「意外收獲,這一趟讓你入庫區還真就去對了。」
「等經警這幫弟兄過去,轉個行,當個鑽工什麼的,也不錯。」
張濤問,「我自己帶的弟兄,這個思想工作你怎麼不讓我去?」
趙明馬上擺手,「這趟渾水你就不要去了。」
「渾水?為什麼?」
「以前經警這一塊多而不少的還有一筆收入,最關鍵的是,閑!一天耍耍打打地習慣了,你讓他們去干正事?有幾個人吃得了那個苦?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他們哪里都不願意去,你去了還要顧及你的面子,讓海清原去,他馬上就要當書記了,著急在大家面前露臉表現,你讓他去露這個臉。」
听到趙明這話,張濤覺得趙明看問題還是更全面一些,只不過他覺得人跟人打交道有這麼復雜的心思?
趙明看到張濤有些出神,忍不住地說,「這跟你們上戰場不一樣,你們只用想各種狠招把敵人弄死就可以了,單位上,使的是各種狠招,弄不死人,卻可以把人弄得生不如死。各有各的戰場,沒辦法的事。」
看到趙明這麼辛苦,張濤馬上拍著趙明的肩說道︰「走,今晚讓你姐給你炒幾個菜,咱們兄弟多喝兩杯。」
趙明以為自己很孤單,可是掰著手指頭一數,還有那麼幾個人能講知心話。\0
這一晚趙明真的多喝了幾杯,睡得很香甜,能睡上一個好覺,絕對算得上是享福的事懷,可是福無雙至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因為第二天早上才到十點,會議室里就鬧起來了,趙明听到樓上叮叮冬冬的聲音,還以為誰特麼在樓上跳繩呢。
柏光祿悄悄地走進趙明的辦公室,不斷地使著眼色,小聲地說道︰「鬧起來了。」
「哎……」
趙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不是又跟人家講什麼思想高度和覺悟了?」
柏光祿一個勁地 點頭,「你跟這幫混混講覺悟,他們有什麼覺悟,人家就拍著桌子問他,為什麼要把老子弄到庫區去?海清原就說,也可以不去,不去,你要找地方安排老子啊!守大門……守尼瑪批,一來二去就這麼頂上了!」
趙明好奇,「海清原敢頂?」
「一來二去,海清原就只能挨罵了!」
柏光祿重新解釋地說了一遍,然後問趙明,「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趙明搖頭,「我去?你不是害我?看他海清原現在這個樣子有多落魄?以前在蹲一個坑里,人家有跟著我有肉吃的主動性,現在站了出來從陸書記手里接過了大旗,沒舞兩下子就被人吐了一臉口水,還被我看到了……這尼瑪不成了他心中一根刺,我倒不擔心他因此就會跟我過不去,而是怕他在一些關鍵性的問題上一定跟我劃一條楚河漢界,這樣就會搞得我非常的被動。」
柏光祿想想,覺得趙明說得很有道理,「那你不能就這在旁邊干看著不管,這麼拖下去對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處啊。」
「等等吧,我私底下找個時間跟他談談!」
趙明在處理海清原的問題上險得足夠的小心,也透露出足夠的善意。
燕不是因為怕了他,主要是因為他剛剛要從陸志高手里把所有的工作接過來,如果不表示支持的話,他這個礦長顯然是當得不太稱職。
樓上散會了,沒了組織的家伙們就像一群散兵游勇滿嘴的髒話下了樓,等到他們的聲音變小了,趙明才看到海清原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門一關上,就听到海清原在辦公室里大罵,「我曰死特麼賣批的,狗雜種,啥子東西……」
隔著兩扇門,趙明都能感受到海清原的怒火,門口組織人事科、勞資科、思政科等幾個一把手在門口轉了一圈,看到趙明那張黑臉的時候,馬上頭一低,都各自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趙明一直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敲了敲海清原的門,喊道︰「老海,吃飯了!」
「礦長啊……你等哈……」
沒一會,門開了,海清原神色匆匆地開了門,中午沒上食堂,小車隊來了個司機把兩人載到外面找了家小餐館。
「下午要上班,就不喝灑了。」
點了幾個菜,海清原幾次提起快子來像動手,都沒能下得去快子。
終于終不住地說道︰「礦長,我今天上午失態度了。」
趙明笑了笑,「你那個不算失態,一群流氓,你跟他們說好話,他們听都听求不懂,哪能怪你?」
海清原有種被認同的感覺,心里一下子就不難受了,夾了一塊辣子雞放嘴里邊嚼邊說,「他們要麼听從安排,不听安排的,自己爬!老子還不相信收拾不了他們幾個嵬兒呢!」
收拾他們?
如果是抱著這種心態的話,麻煩可能有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