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礦熱鬧了，買地建新房的事很快就傳得家喻戶曉，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喜慶的神色。
只不過最近打麻將的人好像都少了。
為什麼，房子要給錢買，沒有錢，住個錘子的新房？
弄明白情況過後，海清原就把所有的問題一股惱地全都告訴了王大林。
于是王大林對東礦又可以指手畫腳了。
「局長，東礦買地這麼大的事，你就不管管嗎？」
高雲笑了笑，說道︰「怎麼管，西川礦區的地前年就批了下來，還有其它幾個礦區都批了地，房子已經起了雛型，你也不想想東礦可是幾大礦區當中工職工家屬人數最多的，住房條件最差的，人家申請拿地為職工謀福利，這有什麼可管的？」
「可是，我收到的消息，東礦這次拿的地利用空間很大，他們打算在房子的套數下功夫，多建出來的賣給地方上的百姓。」
王大林肯定地說道︰「局長難道不明白這當中的貓膩嗎？」
高雲搖了搖頭，說道︰「價差！」
價差很好理角，自己人賣一塊，外人買給十塊，成本價三塊，拿外人多賺的七塊來補貼自己人後，還賺五塊，這五塊錢去哪里了？
「局長，東礦這是公然打著為工人謀福利的口號往自己的兜里撈油水啊！」
高雲點了點頭，「哦！」
哦？然後呢？然後就沒有了？
王大林大叫道︰「預防勝于治理，局長，我們一定要把工作做在前面啊！」
高雲突然看著王大林，問，「我還有個疑惑，上次我特地囑咐你在書記那里不要多嘴，書記怎麼就知道東礦在搞封底建迷信呢？」
「啊？局長，你是懷疑我多嘴了？」
王大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賭咒發誓地說，「我絕對半個字都沒有提過。」
高雲再問，「那為什麼書記讓你清明節值班？」
王大林的臉都綠了，拳頭捏得死死的，過去幾年臉，思政部什麼時留人值過班？
今年清明，王大林被安排了，還查了他兩次崗，他被七十歲老母罵了個狗血淋頭，背宗忘祖的混賬東西，連祖宗的墳都不上了……
為了這件事，王大林一把年紀還被罰跪，就這樣了，還差點沒把他媽給氣死呢。
想著這窩火事，王大林委屈地看著局長，搖頭道︰「我不知道……」
看到王大林無助的樣子，高雲嘆道︰「我來告訴你吧，因為你是我的人，大林啊，咱們的路很艱難，有的事不是我們想管就能管的。」
王大林就像孤兒院里被人認領的孤兒，頓時有了歸屬感，激動得牙關子發抖，「事在人為，人多人少都不是問題，關鍵在于我們這麼做是為了單位，是為了集體，我們行得端坐得直，怕什麼。」
「我們的手，還伸不進東礦！」
「不，已經伸過去了！」
「哦？」
在高雲好奇之下，王大林把海清原這段時間的表現一起全都說了出來，不忘點評道︰「海清原雖然年紀在了，不過他是個有理想有報負的人，重要的是他從來沒有放棄自己，一直在進步，他有一顆正義的心。最最關鍵的是，他和趙明之間有解不開的恩怨……」
于是王大林把培訓中心那年發生的事情也一起說了出來，听得高雲心中已經動了念頭。
高雲敲了敲桌子，笑道︰「我們應該相信自懶惰的同志嘛！」
「防範于未然！相信歸相信，兩手準備是一定要做的，現在完全可以把趙明和陸志高看成一個人，如果讓他們一言堂，損害的是南方局的利益，敗壞的是企業的名聲，在大事大非面前，我們不能松懈一絲半點。」
高雲點點頭，「王部長看問題的高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這一點上，我倒也同意你的說法。不過偷偷模模的不是什麼光彩事，既然是為了集團，那就擺明車馬地來嘛，相互監督，相互進步，出發點都是為了集體為了工人謀福利。」
「是，局長深明大義，是南方局的福氣！」
王大林的意見被采納，這就說明他現在是高雲門下的人了，以後尿一個壺里，一榮俱榮，一損……不會損的，高雲局長有膽識有謀略，最重要的是，人家從頭到尾做的事都是為了這個單位。
過了一個周末，南方局召開高干會議。
生產預報做過了之後，又听取了東礦入庫隊伍順利抵達的消息。
詹偉露出滿意的笑容來，說道︰「東礦近來動作頻頻啊，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最後一套新設備也安裝完畢，勞動節前，就可以全部投產，預計今年生產總值能突破四個億……」\0
吹牛比……
這是在場某些人的第一個想法，去年東礦的生產總值還不到一點五個億，憑什麼過一年就能翻倍，這不是吹牛批是什麼？
不過也沒人在意，數目這東西，說一個數，結果是另一個數的把戲每天都在上演，听一听就行了。
高雲笑得很官方，就連哈哈的節奏也是固定的，「這的確是個好消息，我們南方局現在也有拿得出手的王牌隊伍了。不過書記，我們可濁能只看生產，還得關心一下東礦的民生嘛，我听說東礦拿了一塊地，局里呢要盡可能地開綠燈，不要在時間上耽擱太久，要一切工作都以職工利益出發，父母官父母官也不只是隨口叫叫嘛。」
順水人情？詹偉一路放行，早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高雲畫蛇添足會顯得很蠢，可是他根本就不是蠢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無非就是來個拋磚引玉的小把戲。
詹偉點了點頭，「局長為工人想得很多，東礦上下感激，局長放心，用不了多久，東礦就能有一大批新房子了。」
「一大批？是多大一批，我听人說趙礦長別出新裁，拿外人的錢來補貼自己的同志，又有新房子住，又不用讓工人掏了棺材本。」
高雲哈哈一笑，「我覺得就應該號召全體南方局同志向趙明同志學習嘛，善于動腦，一心為民，這種精神一定要發揚！」
狗曰的，詹偉在心里罵了一句，皮笑肉不笑地看高雲還有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