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詹偉知道王大林一大清早就去了高雲的辦公室,詹偉或許會以為王大林吃錯了藥。
要不然的話,這個時候,王大林應該正在歇斯底里地控訴趙明他們膽大包天,拒不配合。
嘿,見了鬼,王大林下去死找麻煩,趙明不打小報告也就算了,王大林回來也一副低眉順眼的。
詹偉搖頭微笑,高雲……的確有兩把刷子,換了別人只怕是早就沉不住氣了,他成然可以讓王大林一改口風,看來人家這一次是不打算小打小鬧了。
中午詹偉沒有在食堂吃,而是和李光明到一家破舊的抄手店坐了下來。
這家店的老板姓龍,姓一加上,就成了這家抄手店的名字,生意好得批爆,好不容易才找了個位置。
人家家的抄手就是一塊皮子,這家的抄手就像包了個圓子,肉鮮味美,自家特制的左料才是味道的關鍵。
「背著我沒少來這里吃嘛?」
李光明邊吃邊問了一句。
詹偉哼哼一笑,「以前沒什麼肉吃的時候,這里就是偶爾打雅祭的地方。現在條件好了,頓頓有肉吃,這里就成了偶爾來換換口味的地方,雖然都是三不打四來吃一盤,但是感覺完全不一樣。」
李光明嘿然道︰「今天早上王大林沒有鬧?」
「沒有!」詹偉搖搖頭,「我看他憋了一口火,毛都快炸了,死活憋了下來,跟我強顏歡笑地夸趙明,夸東礦的工作搞得出色。」
李光明嘿嘿一笑,「越是這樣,越說明高局長很有想法啊。」
「有想法?哼……有想法應該直接放在桌面上勾通有,非跟我在背後玩勾心斗角的把戲,也不知道他們這些臭毛病到底是跟誰學的!」
李光明說,「你把人拼命往好的方面想,但是有的人就是要把事情往壞里打算,要不怎麼會有廟小妖風大這種說法。屁大點的地方,都可以搞得跟個分生死的角斗場一樣,不搞些陰謀算計,張顯不出自己那顆七竅玲瓏心。」
「哈哈哈……」
詹偉歡快地笑了起來,「精闢!你說說你,早幾年上來,我不知道有多順心。」
李光明擺擺手,口齒不清地說道︰「洪慶元當家,你難有作為,我上來也沒球用,眼看著我要退二線了,你非得把我提半級,這下我又得再干五年,累啊!」
「嘿,你這麼欣賞趙明,怎麼沒沾染一點他的脾氣?」
這話一出口,詹偉突然又後悔了,「不對,趙明這小子現在也不可愛了,王大林雞蛋里挑骨頭一把好手,這一回下去肯定沒讓他少吃苦頭,你說說他怎麼就不告王大林的狀?」
李光明笑了笑,「不告狀就不可愛?你要把私人感情分開,他是你的下屬,你還把他當成你的女婿?他一個礦長,如果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還當個屁的礦長……好了好了,不說他不好,其實他應該感覺你的處境有點難做,所以不想給你打麻煩,能忍就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詹偉哼哼一笑,「我難做,就憑他高雲?」
「高雲這個人先不論人品,你就看看這過去一年多時間,人家跟你唱過一次反調嗎?就憑這忍字訣的功夫,就不能小看了他。所有人都知道王大林去東礦找麻煩去了,人家一回來只挑好的說,一點脾氣都沒有,你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這一場較量上,你稍稍落了下風。高雲至少已經在機關有幫手了,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分庭抗禮還遠?」
詹偉把最後一個抄手咽了下去,問,「你也覺得我是專權的人?」
「我覺得是什麼樣有用嗎?關鍵是高雲這樣的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天生喜歡跟人樹立對頭,他是局長,你是書記,這不就是天敵嗎?」
李光明搖頭嘆道︰「你這次听高局長的話,把老孫拿下來,放了王大林上去,原本是等著他回來,然後順勢發難,可是人家連機會都不給你,哼,怎麼樣?有沒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武俠看多了?還打在棉花上?我要拿捏誰,不需要理由!」詹偉輕描澹寫的樣子,李光明可不認為他是在開先笑。
李光明說,「我可听說,王大林本來準備拿封建迷信開刀的,斬雞頭、燒黃紙,童男繞圈這種迷信的東西在明面上來說,就是犯禁的東西,如果人家真的擺上台面來,你打算怎麼應對?」\0
「怎麼應對?哼!他就算不擺上台面來,我也當他擺上台面來了,跟我玩陰的,我就不會嗎?」
詹偉澹澹地說,「西川礦區,你的老窩子,剛剛報上來的,近來職工當中興起了一股氣功風,十戶當中至少有三四戶都練氣功。可是練就練吧,衍生出來了一些惡毒的東西,洗腦、傷人,還有人練得精神不正常了,你有怎麼看?」
「帶頭的人該死!」
子不語怪力亂神!李光明最惡心這些狗屁東西,如果只是強身健體,就不必多說,如果連根本都錯了,它的意義在哪里?
這種鬼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惡毒的。
「老板,收錢!」
詹偉拿掏了五塊錢放在桌子上,等收錢的老板找錢,他眼巴巴地看著老板,老板眼巴巴地看著他,僵持了好一會,老板從尷尬當中緩過神來。
「哥老倌,肉漲價了,小本生意,我們也沒得辦法,只能跟到漲。」
听到這話時,詹偉這才干笑了兩聲,「咦?一塊五漲到兩塊五,一次漲一塊,來得太陡(厲害)了嘛。」
老板又嘆了一聲,「沒得辦法,租金也漲了,多包涵,下次又來哈!」
走出抄手店,詹偉沒好氣地說,「回去跟你婆娘說,她們娘家也太黑了,一碗抄手都要收兩塊五。」
「我說個錘子,他們認都認不到我!」
看到李光明哭笑不得的樣子,詹偉知道他現在活得很灑月兌。
「是時候清理一下子了,整頓風氣,掃除封建迷信的禍害。」
詹偉一本正經地說道︰「王大林不是意見大嗎?高雲不是喜歡挑撥離間嗎?成全他,清明節是星期六,你安排王大林值班。」
李光明眨了眨眼,心中驚訝,終于知道詹偉說他根本沒有打在棉花上這一說是什麼意思了。
詹偉是南方局的實權掌控者,陰謀?詭計?在硬實力面前,它們沒有發揮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