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越是弱勢群體,越要過節。
這句話得改一改︰越是弱勢群體,就越渴望過節。
像趙明這樣的人,現在有人能說他是弱勢群體嗎?當然有不會,所以趙明不過節。
柏光祿也不過節,近乎瘋狂地給趙明整了一套計劃書出來,這套計劃書有多詳細呢?詳細到趙明應該找哪些人來商量這個工程的可行性都具體到了個人,需要準備的前期工作有哪些,一二三四……列三十多條細則。
趙明原本說等坐在一起商量過後,再把細則給擬出來,柏光祿倒好,一口氣把這些有事情全都給做了。
胡子拉碴的柏光祿就像是深山老林里走出來的野人,只不過一雙眼楮看起來賊亮,如果不是這精神神支撐著,趙明都想把他送到醫院去檢查一**體。
「你今年才三十五吧?連婚都沒結,不要把身體整垮了!」
听到趙明的話有,柏光祿趕緊說,「結了……」
「啊?啥時候的事?」
柏光祿說,「昨年回家休假,跟早前相親一個對象把證扯了。」
「我曰……這麼大的事,你都不通知一下?」
看到趙明目瞪口呆的樣子,柏光祿笑道︰「你跟熊愛國和唐明華斗得火熱,我哪里會因為這些事來麻煩你?」
趙明這才想起去年柏光祿被揍得頭破血流的事,後來出了院,他就休了幾天假回了都城。
「怎麼不把嫂子接上來?」
柏光祿一听,「怎麼接?單身樓里一間屋子,上廁所都要出門走一兩百米,太不方便了。」
趙明這才想起,柏光祿這個勞資科科長現在還住在單身平房里,灶台就在門口,放在一張木頭桌子上,平常圖省事,也就煮碗面條,在食堂解決的次數應該是最多的。
為了讓自己忘記困苦,柏光祿睡辦公室的日子居多,至少還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趙明心里難過,「結了婚總是兩地分居也不好,你給嫂子打電話,讓她上來,我把我家讓給你們,反正我也沒工夫整家具,浪費了那麼好一套房子。」
柏光祿白了趙明一眼,「我們單位像我這樣情況的大把都是,你能照顧幾個,還是說你只管我,不管他們死活,我倒是不怕閑話,但是事情不能做得那麼難看。一碗水要端平是吧?」
趙明咬了咬牙,剛到東礦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東礦的住房才是當務之急,可是要解決這個事也不是件小事。
撓了撓頭,心煩的時候,柏光祿馬上叫,「想東想西的干啥?快看看我整出來這個計劃書,能不能提出來點建議?」
趙明趕緊翻看,越看越入神,不自覺地把煙給點著了,這一看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老柏,你這個計劃……」
趙明抬頭一說話,才看以柏光祿睡得跟頭豬一樣,嘴張得大大的,鼻孔朝天,一口氣抽進去,半天沒出得來,直到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出來的時候,趙明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把燒得火紅的爐子往他邊上放了放,就算不用蓋,也可以讓他的身子暖和起來。
冰箱里有筒子骨,有半只雞,還有謝玲提過來香腸和臘肉,趙明收拾收拾,做了一桌子飯菜。\0
柏光祿睡飽了一睜眼,看到桌上的豐盛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趁柏光祿狼吞虎咽的時候,趙明說,「把嫂子接上來吧,如果不一起吃苦,怎麼一起享福,好事壞事都要兩個人一起承擔,日子才過得有滋有味。給我兩年,我一定大家都住上新房子。」
柏光祿咧著大嘴一笑,「我信,我肯定相信,東礦哪個敢不相信你?」
趙明喝了一口酒,說道︰「明天上班第一天,就不要搞啥子收心會了,我要去一趟南方局,拜訪一個人。」
柏光祿點了點頭,馬上說,「那我馬上跟小車隊確定一下……」
「不用,讓張濤跟著我跑就可以了,有他在我放心。」
趙明想了想,說道︰「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把管道隊、基建隊的幾個頭頭給我聚一起發,好好給他們商量一下這個工程,事情沒敲定之前,我只有一個要求,保密。」
「陸礦長……陸書記那邊要不要通個氣?」
趙明擺擺手,「不要搞得那麼復雜,老海現在充當的就是一個協調的角色,根本不需要你去操心,他肯定早就找時間把這個事跟陸書記講了,你讓他自己操作。」
柏光祿不吭聲,趕緊大口喝起了骨頭湯,趙明的官越當越大,他都可以預見,以後再想嘗趙明的廚藝,機會只會越來越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海清原就在陸志高的辦公室里去了。
「書記,這個收心會,你看……是不是還是搞一下,新年新氣象,也跟大家敲一敲警鐘。」
陸志高擺了擺手,「趙礦長說了不搞,那就不用搞,他今天要去局里,他不在,我們就不用整這些虛頭八腦的東西了。」
海清原點了點頭,「書記,礦長有想法是好事,不過我是真的怕他步子邁得太大,踏實一點其實沒有什麼不好的,非得搞這麼多東西出來,其它礦區作業部看在眼里,當面雖然不說,背地里還不得說我們好大喜功,淨整些沒用的東西掙名聲,一點都不務實!」
陸志高沒有說話,海清原就當他是默許自己再往下說,于是低著頭笑了笑,「詹書記當初把你擺在書記的位子上,其實就是讓你在關鍵時候充當一個保險絲的作用,該有熔斷的時候要熔斷,你得找時間說一說礦長,讓他心里有個數。」
陸志高眉頭一皺,突然問,「熊愛國最近怎麼樣?」
海清原笑了笑,說道︰「當初他被下了,面子上過不去,所以去醫院預約了一台手術,把老痔瘡給割了,渝州人割痔瘡,日子確實不太好過。」
陸志高點頭應了一聲,恍然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你也想割痔瘡了?」
海清原笑了笑,本來是當了一句玩笑,不過馬上意識到問題好像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