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鄭的態度時,趙明心中大概有數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怕這幫不孝子孫鬧事,他們如果敢鬧,事情辦起嚴明就會容易很多。
趙明帶著沉重的心情,也到了醫院的候診大廳。
花圈擺了十幾個,掛號的窗口被人給堵住了,橫幅拉了起來,有人拿著擴音器照著橫幅上的字大聲念道︰「無良醫院,無德醫生,害死父親,還我命來……」
最後賠錢兩個字喊得特別的用力,也很提氣。
吳春花拿著擴音器張牙舞爪的樣子,趙明看了後竟然有種想拿刀把她剁了的沖動。
這一下子,醫院完全停止運作了,病人掛不了號,老人哀號,小女圭女圭啼哭,大廳頓時亂作了一團。
不過吳家這一大家子可沒有一個心軟的,今天不把這事鬧下來,他們是不打算走了。
醫生先上,先勸,再吵,最後被推搡了兩下,嚇得不敢出頭,吳春花凶起來的樣子要吃人。
「尼瑪賣批的,再踫我一哈試試,老子當場就躺下去,你賠不賠得起。」
吳春花罵了一句,醫生退了出去,大手一揮,「保衛科,把他們攆出去!」
什麼保衛科?不過就是幾個六十多歲的退休大爺,兩邊剛一踫頭,就看誰往地上躺得快。\0
這一鬧,醫院的大廳里一下子就更亂了,這不就是吳春花他們想看到的結果嗎?
小鄭他們笑了笑,準備要動手,趙明說,「先別急臉,招呼得打在前面,到底是吳大爺的兒女們,就這麼抓走,我心里也不忍,還是勸勸吧。」
說著,趙明走進人群,來到盤腿坐在地上的吳春花面前說,「吳孃孃,吳大爺的醫療費我已經給了,人死了,盡快讓他入土為安吧,不要再鬧下去了。」
「我曰尼先人,是你哦,哪個喊你給的錢,你跟我爸關系好得很是不是?有錢,有錢你給我嘛,你個哈兒(蠢貨),爬批開,不要擋我,老子今天要醫院賠錢!」
趙明听到這個老婆娘不依撓的話,耐著性子勸,「吳大爺是摔倒的,醫院搶救了,沒救回來,不是醫院的問題,你不能把責任推給醫院。」
「哪個說的?醫院怎麼可能沒有責任,醫院如果沒有責任的話,怎麼會把我爸治死?還有那個送我爸來醫院的人,他要是沒做虧心事,他怎麼會好心把我爸送過來的,他狗日的把我爸送到醫院來就想撒手不管了,我告訴你這事沒有這麼容易就過去了。」
吳大爺還躺在停尸房里,吳春花把人血饅頭吃得洋洋得意。點也沒有悲傷的樣子,再看看他的兄弟姐妹們,大概和她的模樣差不多,橫眉怒眼只為壯聲勢,好多要一分賠償而已。
看到他們家集體都是這副模樣,趙明似乎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往後退了一步,對小鄭說道︰「抓了他們後,把送吳大爺來醫院的那個小伙子找出來,他們應該去把那個小伙子給禍害了,說不定還從他手上敲了一大筆錢,只要找到證人後,就可以告他們敲詐勒索。」
小鄭听得頭皮發麻,剛才還說要手下留情,翻臉馬上就要置人于死地,真狠!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付這種臭不要臉的無賴,就得這麼狠,要不以後他們還會干這麼不要臉的事情的。
小鄭帶著他的幾個兄弟出手了,走到吳春花的面前說道︰「你們的做法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條例,限你們馬上離開醫院,不要制造麻煩,要不然我們對你們采取必要的措施!」
吳春花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警察的鼻子大罵︰「我曰尼瑪,你們想干啥?我爸死在醫院里,你們不抓醫院的人還要抓我們老百姓,爬尼瑪賣批哦!」
小鄭的手指再次抬起來,「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辱罵警察,馬上離開,要不然我們將對你們執行必要手段!」
吳春花當然是不信邪的,看見小鄭的手指伸出來的時候,冷笑,「必要手段,什麼必要手段?我他媽還不信那個邪,你再指我,你再指我,我曰尼瑪咬死你,你信不信?」
小鄭繼續說道︰「第三次警告……」
「警告尼瑪賣批!」吳春花不等小鄭把話說完,瘋狗一樣撲上去抱著小鄭的手,一口咬在他的手指尖上。
這一口下去那是奔著把人手指給咬斷的力道去的,痛的小鄭的臉都扭曲了, 地將手指扯了出來,抓住吳春花的手臂,狠撲在地上,反扣在身後,腰上的手銬拿出來直接將她給銬上。
吳家這一家子看見自己的大姐被抓住了,那還了得,一群人蜂擁而上。
小鎮的幾個弟兄們毫不手軟,甩棍一甩,揮起來就是一頓暴揍,把人全都打翻了之後,再拿出手銬,銬起來六七個,剩下的沒有手銬全都蹲下抱頭,不一會,听到召喚的派出所的同志全都趕了過來,把這一家子不要臉的東西,一個沒剩的全都給抓走了。
小鄭的手出血了,打了破傷風,包扎了過後,趙明很不好意思的看著他說道︰「讓你幫這麼大一個忙,還害得你受傷,我的心里真是過意不去,到時候回去別被柳局長狠批一通,這事我得親自給他打個電話,好好解釋一下。」
听到趙明要給柳局長打電話,小鄭的手一下就不痛了,笑得還挺開心的,趙明給劉局長打電話,那肯定不是解釋,這說不定就是一通表揚,到時也就狠狠的露了一把臉。
小鄭連連擺手的說,「副礦長何必這麼客氣,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這點小事,用不著放在心上,以後有什麼麻煩,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了,說著還把傳呼號碼留給了趙明!」
臨走時趙明不忘囑咐道︰「我要把吳大爺領走,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小鄭點了點頭,「放心吧,你這也是替他們盡孝,我會教這幫狗東西感恩的!」
趙明已經兩天沒睡了,加上這一天晚上就已經是三天沒合眼。
他不能合眼,一合眼,鼻子前面全都是那擔擔面的香味,一想到以後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聲音吆喝,也吃不到那同一種味道的脆哨面,趙明的心里說不出的失落,這當中,也許還有一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