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和鐘秀玲兩口子出門,里里外外的都是這個單位上熟悉的人。
看到楊偉出來的時候,還會對楊文偉叫一聲老書記。
听到這樣的稱呼,楊偉知道他和西川礦區的緣分,從這一天開始正式結束了。
老書記既是一種尊重,也是告訴他,你只是以前的書記,而現在,你已經是一個被西山礦區除名的人。
楊文偉該不高興嗎?他應該高興,至少出來了至少是自由的。
兩口子這麼多年了,可從來沒有逛過菜市場,這一天讓鐘秀玲特別的滿足。
要知道西山礦區的菜市場,可是西川礦區出錢一手打造起來的,沒有鋼筋水泥卻是鋼鐵的架子和鐵皮棚子,讓附近的老百姓們都可以在當中賣菜,讓農民能掙錢,也讓工人得了方便。
這里什麼都有,在街上能買到的菜,這里也能買到。
鐘秀玲和楊文偉兩口子,踫到不少熟悉的人。看上去人緣可不錯了。
買好了菜快離開的時候。
幾個好事的婆娘突然拉著鐘秀玲就說,「嫂子啊,你的機關罵的那些話可太解氣了。」
「是啊,你要是不說出來,我們都不知道那個楊小樂居然下賤到這個地步。」
「可不是嗎?16歲就當媽了,別說,那女兒現在都二十好幾了,楊皎月也才剛過40歲,那恢復的可叫一個水靈啊!」
「她勾引男人就是一套是一套的。要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到做的到礦長這個位置上。」
听到這話時,鐘秀林也特別的得意,高聲說道︰「他的那些糟心事我可不想管他,我只關心我們家老頭子。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那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貨呀。你不把他臉皮給他撕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無恥。」
幾個婆娘听見這句話的時候哈哈大笑,惹得周圍的人,不時的朝這邊看,都想听听他們又在說誰家的是非呢?
楊文偉不喜歡跟自己老婆來逛菜市場,***也是這個原因,哪怕是周末,他也不願意。
幾個女人一台戲,湊在一起說是非,時間長了也就算了,關鍵是內容還沒什麼下限。
楊文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著鐘秀玲的時候,鐘秀玲也知道他不喜歡,朝他擺了擺手,意思是你先出去等我一會,我跟她們說幾句話馬上就來。
楊文偉點點頭,走到路邊,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半,回頭看鐘秀玲還說得正起勁。搖頭苦笑,算了,自己走吧。
家就在馬路對面不遠的地方。走了兩步,一輛大卡車沖著他就過來了,看著卡車沒有踩剎車的意思。楊文偉心想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就可以了。
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還是倒回來吧!
不對不對,還是走過去吧,于是加快腳步往前走……
砰!
一聲巨響過後,接著就是陣陣的尖叫,一下子讓喧鬧的菜市場頓時變得更加的熱鬧了。
「快看有個老頭被車撞死了。」
「是誰呀?是哪家的老頭啊?」
「秀玲,你趕快去看看,你們家老頭好像被車撞了。」
說是非說得正興起的鐘秀玲,一下閉上了嘴,神色緊張的朝菜市場外面沖了過去,來到路中間一看,那血淋淋的場面,讓他頓時放緩了腳步,慢慢的走到已經早斷氣了,楊文偉身邊,緩緩的蹲了下來。
鐘秀林輕輕把他臉上的血給抹了干淨,不出陽痿,那張還算安詳的臉,看清楚他的樣子,先是眼淚珠子嘩嘩的往外流。再試一把將她摟進懷里,顧不得什麼腦漿鮮血之類的,這才有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圍觀的人當中也沒人說打個電話去叫個醫生什麼的。因為他們都知道這種情況下,別說叫醫生,就是叫神仙過來都沒用了,已經死透了。
「老楊,老楊……你為什麼就這麼走了?你為什麼這麼狠心啊?你為什麼就這麼丟下我不管了?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昨天才剛剛出來,今天又怎麼死了?難道我們真的是干了什麼缺德事嗎?老天爺要這麼對我們,啊……」
鐘秀玲仰頭嚎啕的時候,眼前突然一片青一片白,什麼也看不清了,接著眼前一黑,仰頭就倒了下去。
開車的司機下來靠在車門上,直勾勾的看著這一對倒在地上的老兩口,沒有叫人,更沒有叫醫生,默默的點了一支煙,全身發抖地抽了幾口,就像在緩解自己的緊張和不安一樣。
看得久了之後,突然發現自己適應了,然後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不知道人群當中是誰,突然反應過來了,大喊道︰「還愣著干啥,把老楊書記的媳婦先送到醫院去啊,總得先救一個呀!不都是礦區的人嗎?趕緊去礦區機關通知一下呀,這事兒到底有沒有人管呀?」
于是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把鐘秀玲從血泊當中抬了出來,一群人急忙忙的,望礦區,醫院里送。
就在這個時候,楊皎月在辦公室突然接到了電話,「礦長,楊文偉出事了。剛才在路上被卡車給撞了,當場就死了,鐘秀玲現在送到醫院搶救去了,可能受了刺激,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你看這事兒,我們礦區管是不管啊……」
楊皎月已經完全听不清楚後面到底說的是什麼,電話輕輕的放了下來,抹了一把臉。是巧合嗎?也許吧,希望只是巧合吧!
不管怎麼樣,出于人道主義,礦區方面還是應該去醫院探望一下。所以楊皎月帶著趙明一同去醫院的時候,不但趕上了楊文偉的死。就連鐘秀玲,也是悲痛過度,丟了自己的命,死于心肌梗塞,這是她的老毛病了。
這一天,對楊文偉兩口子來說,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切來得就是這麼突然。
「全家都死絕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誰在給他們家放鞭炮,放了整整一宿,要不要人睡覺了?白天還要上班呢。」
盛夏起床之後,就忍不住罵了一句。
洪中對她的氣還沒有消,所以晚上睡的沙發,早已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抽煙。\0
音箱上的電話響了,盛夏關著廁所的門在里面上廁所,就喊了一句,「老公,你接一下電話吧。」
可是洪中完全當沒听見一樣,盛夏拿紙把尿擦了一下,黑著臉從廁所走了出來,順手接起了電話。
听了幾秒鐘,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突然手一滑,話機連著電話線吊在音箱旁邊,來回蕩,像秋千一樣。
洪中不耐煩的問,「怎麼了?」
你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