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中跟盛夏就這樣被帶走了。沒有人保他們,是在西川礦局機關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了。就算是以後再回來,怕是也少不了許多話題。
不過趙明覺得他們倒是應該想想怎麼償還自己親朋好友湊齊的那些錢。
洪中和盛夏被直接帶上了車。不過楊科卻沒有急著走,而是留了下來,看著張明道︰「昨天晚上你剛走了不久。李東就把老虎刀娃從華名的樓上給扔了下來。」
「他人呢?」
趙明才不關心老虎和刀娃的時候呢,他只想知道李東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當揚科告訴趙明李東的下場時,順便還滴了一根煙給趙明,他知道趙明肯定會有些郁悶。
趙明抽了口煙,心想,再怎麼著也算是為民除害了,不該有這樣的下場,頂多判個十幾年,出來之後,也是一條好漢。\0
就在趙明心里琢磨的時候,楊科說,「我們在天台上,找到了關朵的媽媽,廖麗圓好像神志不太清楚了。」
趙明搖頭嘆道︰「他這麼選擇一點也不奇怪,廖麗圓才是害死他女兒的始作俑者,但是那終歸是母親。李東肯定是覺得這種人讓她死太便宜了,活下來對她的打擊更大,這一輩子應該讓她受盡折磨!」
趙明和楊科在心里想,這是真的狠啊!
替關朵報了仇,不過報名的心情,始終沒有想象中那麼愉悅,更多的是無奈與空虛。
楊文偉的老婆試過很多方法,想要取保候審,可是由于桉情嚴重,都被禁止了。
楊文偉畢竟年紀大了。
身上有病,需要家里人的關心,看護,當然也需要帶一些生活用品。所以申請個探視,還是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老婆子坐在楊偉的面前,「你說說你這輩子怎麼就這麼湖涂呢?兒子出國留學,這輩子是不打算回來了。你再這麼進去的話,讓我一個老太婆在家里怎麼活呀?」
楊文偉,听到老婆這話的時候,心里有些酸酸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啊?人不總說夜路走多了總會見到鬼嗎?」
老婆子啊,眼淚汪汪,搖了搖頭,「有沒有什麼老領導可以幫幫忙的?」
楊文偉在心里搜刮了一遍,暗想,縣官不如現管,人走茶涼的道理誰都明白,離開了那個位子,許多事情想管也管不了。
不過楊文偉倒也不是沒有殺手 ,心中一琢磨,說道︰「去找楊皎月談談吧,他心里有在乎的人,又要保護的東西。如果礦區能出面保全我一下。頂多也就是個內部處分,不至于交給地方上,一旦開除公職,開除組織,這件事情,判下來的話,我恐怕這輩子出不來了。」
老婆子心中一想,「可是你跟楊皎月對頭了這麼多年,他現在好不容易一腳把你踩下去,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肯拉你一把嗎?」
楊文偉點了點頭,「你這話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就算我從這兒出去了,對他以後也沒有什麼威脅,看在他爸的份上,他應該不會跟我為難吧?不過世事無絕對,如果他一定要讓我永無翻身之地的話。你就得給另外一個人打個電話了。大不了把事情鬧大一點嘛!」
老婆子來了精神,問道︰「誰?」
「洪慶元!」楊文偉說道︰「他要保全他兒子啊,就必須得保我,他如果保不了我,他兒子也得跟著一起倒霉,我一把年紀了沒什麼可怕的,可是他兒子還年輕啊,如果困在這里面的話,一輩子也就完了。」
說出這番話以後,楊文偉就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整個人顯得有些無精打采。揮了揮手,連道別也沒說,搖搖晃晃在兩名民警的陪同下,離開了這間探視室。
老婆看著楊偉的背影,老眼含淚,很是不舍。這事情也耽擱不得,得趕緊去辦。
趙明回了供應站,剛進自己的辦公室,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他叫秦兵,看起來很斯文,是個中專生,去年夏天的時候分到了供應站,現在在工會當宣傳干事。
在趙明的面前,他顯得有些靦腆,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一份材料,放在了趙明的面前。
趙膽看都沒看,趙接說道︰「拿出去吧!」
像秦兵這樣的斯文人,居然一下急了眼,激動的對趙明說,「可是你都沒看啊,站長。」
趙名澹澹的回答,「我不用看都知道,這是一份關于反映楊文偉的材料,類似于響應組織號召,深刻反省,引以為戒之類的,對嗎?」
秦兵身體怔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寫的東西,趙明連一眼都沒看過,居然就已經知道全部的內容。
出于興奮,秦兵的眼中透露出狂熱的氣息,有些激動的說,「站長,此時全礦區都有所動作,這個時候我們更應該積極主動一些。如果不表態,別人還以為我們供應站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呢。」
趙明當著秦兵的面,把文件撕碎了之後,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這一幕就像一巴掌抽著這個新來的宣傳干事的臉上一樣,讓他很是下不來台。
趙明認真的看著秦兵,「這里周圍沒別人,你也別急著覺得自己下不來台,讓我來教教你,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是工作,得靠自己真抓實干,一步一步的來,你可以認真報道一下我們供應站的先進事跡,也可以報道一下,整個西川礦區的先進事跡,而不是盯著一個蓋棺定論將死之人,拼命的拿他做文章,這種行為很不恥。」
秦兵的臉上陰晴不定,一雙拳頭捏的緊緊的,死死地扯著自己的褲縫線,趙明甚至懷疑如果他再用力一點,就會裝他那條褲縫稀稀拉拉的,料子褲子一下給扯滑了絲,這樣出去多不好看呀。
趙明實在是想安慰他一下,但是卻又不知道從哪里安慰起。
現在這樣偷奸耍滑,意圖走捷徑的人實在太多,即便是眼前這個比他趙明還年長一些的高才生。在他的眼中絲毫也看不到半點靈性。
這種人啊,關鍵的時候幫不了你什麼,更解決不了什麼大問題。可是說到拖後腿,那是一拖一個準沒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