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把文雯送回了家,趙明扛著一把小鋤頭來到老干部小區的圍牆外面。
這里原本是個生活垃圾堆,不過現在荒了,土是黑色的,鋤頭在土里刨啊刨的,刨出了很多蚯蚓,拿個盒子把一條條的蚯蚓全部都裝進去之後,再拿黑土給蓋上。
今天李光明約了釣魚,用這個東西的話應該足夠了,在礦區約著見了面。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涪江河下。
天氣呢倒也不錯,沒有太陽,收拾好之後,把魚竿往江里一拋,點了煙,一邊盯著動靜,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
「我把你的想法報給書記了,書記不是特別感興趣。」
「不是特別感興趣?我看是被批了一頓吧!以楊書記的性格,我不管說什麼,他都會否決的,這人記仇。」
趙明抽了口煙,接著說道︰「他以為我是拼了命想從機修廠給跳出來罷了。」
李光明起竿,看到食兒被吃了,皺了皺眉頭,扭頭看了趙明一眼,「難道不是嗎?」
趙明搖搖頭,老氣橫秋地說,「有的地方雖然破舊,但是你一頭扎進去了之後就再也不想出來,機修廠就是這樣的地方,職工很樸實,看到錢就兩眼放光,沒別的想法,就想多掙錢,我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就特別想讓他們過好日子。我手里有法子,讓他們日子變得更好,在沒有改善他們生活之前,我確實沒有想過要出來。」
王明听得心生感慨,一個年輕人。如果成天想的就是出風頭,爭名奪利,這樣的年輕人倒是正常人。
可是像趙明這樣,既有想法,又肯腳踏實地,偏偏又能隱忍的人,倒顯得不正常。詹偉對他的欣賞,不是平白無故的。
李光明暗自驚嘆,這一年時間,趙明的成長很快啊!
其實李光明並不知道,如今的趙明只不過是身陷泥潭勾起了當初在澡堂子的回憶。
人,越是身處困境,越容易沉澱和總結,這是一個蟄伏的過程,為了將來飛得更高而蓄力。
所有人都以為趙明倒了霉,實際上這當中的好處,只有趙明自己才明白了。
「來了來了!」
趙明猛地一提魚竿,一條暗金色的「小鯰魚」給拉了上來,再仔細一看,背上有一根刺,扎手生疼。
「臥曰,黃辣丁!」
李光明大叫一聲,眼楮都放光了,從趙明那里搶了蚯蚓,興致大起。
這一天下來的收獲算是豐富,兩人都釣了不少。
李光明說跟趙明在一起運氣就是好,下周還約著出來釣。
趙明搖頭說什麼也不願意,下周就該曬成狗了。
回家時,楊皎月出差已經回來了。
一同回來的,還有許久不見的楊科和黎嬌。
「呀,釣了這麼多黃辣丁,我最喜歡吃了。」
黎嬌果然還是跟原來一樣,徹頭徹尾的一個吃貨。
楊皎月看見水桶里裝的這些魚,沒好氣的說,這麼早就出去了,結果到這個時候才回來就釣這麼幾條。
楊科沒好氣地說,「姐,你可不知道這個東西有多金貴,原本河里多的是,都沒人吃沒人釣,現在在餐廳里,要賣七、八塊一斤呢,你去吃了那個魚火鍋,這玩意兒一上桌沒兩分鐘就被搶光了。」
真的假的,吹得厲害,一會還是嘗嘗趙明的手藝再說。
趙明看著這一屋子的吃貨,就他一個下廚的,臉一黑,老老實實進廚房做飯。
不出兩小時,桌上滿滿一桌,不過中間那一大盆水煮黃辣丁才是今天晚上的硬菜,上面飄著一層紅紅的辣椒面,淋上油之後 里啪啦的爆響。肉香加酸菜的味道彌漫著整個房間,看了黎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玩意兒真的太香了吧。楊皎月抿著嘴生怕口水流了出來。
「科哥最近怎麼沒有回來呀?」
听到趙明問,楊科一邊吃一邊說,「單位太忙了,最近在查那個什麼水公司(高利貸),里面的關系太復雜,我跟你小舅媽忙得連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水公司,一直都是涪江的特產,涪江大小麻將館加地下的**尤其的多,有賭就有詐,十賭九輸的當然要借錢,于是滋生出了這種水公司。沒有一百家,也有五十家了。難怪兩口子最近這麼忙。
楊皎月在一旁听著,不經意地開口道︰「你們兩口子也是老大不小的了,應該想想自己的家庭,早早的要個孩子吧。」
黎嬌臉紅,「姐,人家還小呢!」
「也不小了,現在要孩子以後恢復的快。」
楊科搖頭晃腦,「別說要孩子了,單位的房子到現在還沒個著落呢。」
趙明听著就問,「房子,前陣子不是听著說要分了嗎?」
「你是不知道,上面的款子遲遲撥不下來,撥下來之後又壓著局里一直不給批,說什麼要找質量過關的工程單位。」
話到這里,楊科也不好意思揭自己單位的老底。不就是當中的利益環節沒談妥嗎?
趙明心中好笑,但也想幫忙,「你們想找怎樣的工程單位?要不我幫你想辦法。」
「你有辦法?就是要有資質的工程單位,能上台面,但是價錢又不能太貴的。」
我的天吶,你們這是好處都佔盡不讓別人掙錢了吧?難怪一拖再拖。
趙明暗自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我去幫你問一下。」
正說著自己的傳呼響了,然後去回了個電話,在回來的時候坐在桌上對楊科說,「哥,求你件事,有個叫張紅霞的小姑娘,原來在五路口的老小區里面一個姓高的人家當小保姆,帶孩子。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做了,你去幫我打听一下她人怎麼樣?」
「犯事了嗎?(趙明搖頭)那沒關系,只要不是什麼大問題,我讓那邊街道上去幫著打听一下,這種事七大姑八大嬸的最清楚,一打听什麼都問出來了。」
趙明點點頭,「那行,你們單位房子的事我也幫你問,明天應該就有結果。」
楊科听得眼前一亮,「行啊你小子,關系網可夠大啊!」
楊皎月直直地看著趙明,不知道從什麼時開始,這個男人已經成家里的頂梁柱了。桌下,楊皎月的腳被趙明踩得死死的,好舒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