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驚了一跳，不過再一想昨天晚上姜小美說她媽是軍區歌舞團的團長，這麼看來，把他弄到這個招待所來住，也就很正常了。
一路上，每當有兵看到這個阿姨的時候就會立正敬禮，還沒招呼出口，阿姨就擺擺手讓他們快走，看樣子應該是個大人物。
听他們唱歌，听他們拉口號，看他們齊步跑步的姿態，趙明豎然起敬！
「阿姨，我想問問，今天不是雙休周末嗎？為什麼他們都不休息？」
听到趙明的話，阿姨瞅了一眼這些上了發條般的兵，說道︰「文工團哪來的周末，基本功天天都得練，不論是唱歌的還是舞蹈的，數十年如一日，要不然怎麼能拉出來就能派上用場呢。就算是周末，他們也很自律，部隊的生活，就是這樣。」
說話間，阿姨帶著趙明推開了一間偌大的排練室，里面男男女女的各自在做著熱身，看到阿姨的時候，分分注目，「孟老師！」
「孟老師早！」
「老師你來了！」
趙明手里還提著兩個大袋子，傻不拉嘰地站在那里，咕嘟一聲吞了吞口水，我的天啊，最好看的女人是不是都到這里來了？一個個小尖臉，短上身，大長腿，看得趙明眼花繚亂。
不過有這麼個阿姨在旁邊，趙明倒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偷偷看幾眼就算了。
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看著挺清秀的，一邁腿，趙明臉就黑了，一個大姑娘怎麼走起路來甩得比老子還開，這外八字，都快變在外一字了。
「老師，這個哥哥是走後門的吧，頭一回見人送禮提兩口袋菜來的。」
小姑娘一句話逗得大家咯咯笑了起來。
「就你話多！」
孟芸白了這小姑娘一眼，小姑娘趕緊吐吐舌頭裝個可愛溜了。
「小伙子，把菜這里就行了！」
趙明把手里的兩在袋菜給放了下來時，孟芸關切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謝謝你了，小伙子。」
趙明擺擺手，「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
「孟老師，何春娟請探親假了，這是假條。」
從學生手里接過假條的時候，孟芸看都沒看，直接放進兜里，拍了拍手，馬上叫道︰「差不多了，走起來。」
一听孟芸的招呼，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排著隊，基本功和舞蹈動作一個接一個地過，把趙明都看傻了，專業的，果然看起來不一樣。
「好看嗎？」
「好看，比我們單位的跳得好看一百倍。」
孟芸笑了，「你這小子挺捧場。」
趙明搖搖頭，「不是捧場，是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真人跳舞，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像是春晚的舞蹈節目一樣。」
陣芸點點頭，「說得沒錯，每年春晚，我們團都會上一兩個舞蹈，還有幾個民族和美聲唱法的演員會登台唱歌。」
「什麼？」
趙明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叫得練習的文藝兵們紛紛看了過來，趙明臉一紅，趕緊壓低了聲音，沖孟芸豎起了一根大姆指，「孟老師，你好厲害。」
「一輩子就只做一件事情，換了誰都厲害，沒什麼好羨慕的。」孟芸的眼楮盯著他們，看看有沒有偷懶，嘴上問，「剛才听你說你們單位跳舞，你們什麼單位，還跳舞？」
「國能南方局，這不是趕上三十五周年慶典嗎？每個下屬礦區和作業部都得搞一個節目，我們礦區弄了個舞蹈節目，一共挑了三十六個姑娘，我走的時候，編排成型了，這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跳得怎麼樣。」
孟芸瞧著趙明，笑問，「你帶隊？」
「以前在工會，替我們科級單位排的就是這支舞，拿了個第一，後來處里的工會主席，死活讓我帶隊，我這不是到都城來學習了，也顧不上，明天他們也上來了，就是有點擔心，這次高手太多，想拿第一恐怕有點難。」
看到趙明垂頭喪氣的樣子，孟芸突然問，「要不要我替你去指點一下？」
「真的？」趙明生怕自己太大聲，趕緊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孟芸說的話。
孟芸笑了笑，說道︰「這麼一把年紀了，用不著和你一個小年輕開玩笑啊。把地址給我留一個，我看著安排時間。」
趙明才不管她說的是真假，馬上把地址寫了下來，然後說，「孟阿姨，我到時候安排車過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孟芸看也不看趙明，揮揮手，說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再見！」
趙明真是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千恩萬謝地從排練場一出來，高興得雙腳離地的往上蹦，當所有人都把他當傻子的時候，他又平靜了下來，一臉無常地朝外走去。
排練室里孟芸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還偷偷笑了笑，這時，姜小美從後門溜了進來，對孟芸笑道︰「媽，趙明他怎麼樣啊？」
「你說喬甜就喜歡這麼個家伙？」
姜小美嘴一嘟，叫道︰「怎麼就家伙了？你是不是覺得他不好？」
「好什麼好，送個人情馬上就想嘗甜頭，這樣的人有什麼好的？」
孟芸嘆了一聲，她這輩子看人是不會看錯的，就像當年的康麗，左右逢源圖什麼，還不是最後來看哪一個男人更有潛力，更能讓她風光無限？
想到康麗那張嘴臉，孟芸嘴一撇，「喬甜真喜歡這小子？」
「不光喬甜，康阿姨也很喜歡，一個勁地問個沒完沒了，不過听說趙明的家庭情況復雜，一下就不吭聲了。媽，家庭……真的那麼重要嗎？」
孟芸笑道︰「不重要？不重要的話，康麗就是你媽了，你女乃女乃什麼脾氣你不知道，我要是個家庭主婦，她能把我折磨死，這麼多年我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生活，她把手伸不過來罷了，但凡是我有一丁點不求上進，淪為了家庭婦女，好日子也就到了頭。你康阿姨當年不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最後才選了你喬叔叔啊。你說說這小趙把家丑在外人面前說出來，圖個啥？」
「不喜歡甜甜唄……」
「小機靈鬼！」孟芸笑著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說道︰「小伙子人還不錯，只是登鼻子上臉是天生的性格，他已經很克制了，你跟他交朋友可以，再往下走的可能性不大，他們這種單位的人啊，目光……還是太短淺了，國企這件體面的衣裳讓他們舍不得月兌，也月兌不下來，不願意去看外面的世界，格局嘛……小了點。」
姜小美一點就透，邊跑邊叫，「管他呢，反正他這個人好玩，我找人送他去，先走了，媽！」
看到女兒歡快的背影，孟芸嘆了一聲，暗想，人不錯，還是格局小了，終究是不合適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