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供應站出來後,趙明趕緊去了礦區機關。
陳岑看到趙明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
「舞蹈的動作和小組合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一個月緊張的排練時間。」
陳岑顫聲道︰「下個月我們也會帶著礦區的所有舞蹈演員前往都城和其他礦區及局機關的節目進行合練。」
趙明伸手拉過陳岑的手,「這次我要看你親自跳。」
陳岑臉皮子一燙,點頭道︰「嗯,我會跳的,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我會想你的……」
「喲,大清早的就這麼肉麻?」
听到這聲音過後,陳岑趕緊把手從趙明的手里抽了出來,紅著臉道︰「娜娜,你來了。」
詹娜瞪著眼道︰「我要是再不來,你跟他就快抱一起,再親上幾口。」
「娜娜,你別胡說!」
趙明一把摟著陳岑,「胡說什麼了?摟摟抱抱,也很正常。」
「你……」
詹娜恨得磨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暗想,氣我?有你哭的時候,到時候看你怎麼下台。
想到這里,詹娜平靜地把指頭收了回來,鎮定地說,「趙明,都城見吧!」
趙明訝道︰「你也去?」
「廢話,我已經借調局機關,負責西川礦區和南方局的聯絡工作,這樣方便一些,你在都城給我老實一點,不然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明苦笑道︰「我去學習,你們去表演,八桿子打不到一塊,要見也就是表演當天晚上見一見,你收拾得著我什麼?」
說著,趙明在陳岑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小聲道︰「我在都城等你,別把自己累壞了。」
陳岑點點頭,紅著臉,滿心歡喜。
前腳出了門,詹娜就氣得粉拳在趙明的身上使勁捶,「打死你,打死你,花心大蘿卜……唔……」
詹娜的脾氣還沒有發完,嘴就被趙明一下子給堵住了。
親了好一會兒,趙明覺得差不多了,沒想到詹娜死死地拉著他的衣領,說什麼都還要再親一會,親到上氣不接下氣才算完。
「我走了,這麼久看不到你的人,好好吃飯,注意身體,別總睡懶覺。」
「行了,你以為要分開多久,過不了幾天就見面了。」
過不了幾天?
趙明不解的摳腦殼,少說也得四十多天吧……
嘀嘀……
機關大門外的兩聲鳴笛聲引得趙明朝外面看去,喬甜的頭伸在車窗外面,手里晃著眼鏡跟趙明招手。
「我先走了,她們在等我。」
「她們?她們是誰?」詹娜剛剛心情才好了一點點,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再次變得糟糕起來。
趙明說道︰「就兩個朋友,工作上認識的,她們要回都城,順路載我一段,我也不好推,就這樣吧,先走了,不然趕不上報到了。」
再不多說,趙明出了大門直接上了那輛酒紅色的桑塔納。
詹娜和車里的女人對了一眼,居然看到了挑釁。
詹娜氣得一跺腳,暗罵,朝三暮四的混蛋,等我去了都城好好收拾你,死家伙,有你哭的時候!氣死我了!
樓上的窗戶內,楊皎月看著趙明上了車,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暗想,正科了,下一步就是副處到正處,按照這個速度,他真的有可能會走到那一步,趙明,你是我的真命天子嗎?
啊!我怎麼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再想想昨夜雨露,楊皎月陣陣難受。
趙明坐在車內,四處看著,真皮的坐椅,軟和,坐著不累,也抖得不厲害。
「舒服!」
喬甜從鏡子里看著趙明一臉新奇的樣子,「趙明,你能不能別這麼土,這麼沒見識。」
趙明滿不在意,「我本來就沒什麼見識,從出生就一直在這個礦區里,以為十八歲就能出去上大學,沒想到十八歲就參加工作,一直到現在。」
「什麼?」
喬甜和艾希同時驚呼。
「趙明,你別說你從來沒出過涪江。」
趙明苦笑道︰「那倒也不是,跟我爸回過老家鄉下,這個算不算?」
噗……
喬甜差點沒笑噴,「難怪你這個家伙這麼沒見識,總覺得西川礦區就是你的天。」
艾希白了喬甜一眼道︰「死丫頭,人家不要面子的嗎?」
「沒關系!」趙明絲毫不介意地說道︰「甜姐說得對,也不對,我是沒見識,可是從來沒覺得礦區就是天,平常沒事的時候,我也喜歡看書,從書里了解外面的世界。以前的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覺得不對,應該叫讀萬卷書為了行萬里路。」
喬甜听得眼前一亮,好小子,有意思。
而艾希的心亂就有些亂,趙明越優秀,她越高興,同時也越難過,因為趙明已經成功地引起了甜甜的注意,這可怎麼辦?
「怎麼,你覺得礦區不好嗎?」
听到喬甜這麼一問,趙明笑道︰「不好。」
「嗯?有意思。趙明,你跟我說說你的想法吧,我還是第一次听國企的職工說國企不好。」
喬甜興致濃厚地問道。
趙明靠在坐椅上,想了想,說道︰「混!」
「混?」
艾希和喬甜兩都有些不理解。
趙明接著說道︰「除開一把手之外,大家都在混,共同的工作沒幾個人搶著干,你等我,我等你,到最後看誰忍不住,反正總有人會去做。能拖到明天的工作,絕對不今天做,能不做的工作,絕對不做。工人這樣,干部也這樣,單位與單位的合作,就直接談工作就好了,必須先在酒桌了上把關系擺明了,喝高興了,才辦事。這不是混是什麼,工作是國家的,利益是自己的,得過且過的人一抓一把,干部想方設法往上爬不是為了辦事,而是得到更多的利益。工人被條條框框圈在當中不思進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混吃等死。說到底,大家都在混,一崗多人,拿著同樣的工資,配制臃腫,負擔極重,養了太多閑散的部門和閑散的人,這個單位就像一個豬圈,我們……就是里面吃著最差最髒食物的豬,以為豬圈外都是水深火熱的世界,以為他們吃著比餿水更差的食物,所以我們不反抗不排斥,依舊覺得這是享受。」
剛開始的時候艾希還在笑,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動了。
再看看喬甜,她的表情更是凝重,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居然把國企如今的本質看得這麼透徹,非常不可思議!再從後視鏡里看趙明的時候,他更順眼了,以至于喬甜的心思已經不在開車上面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