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海再沒有趙明剛來的時候那種架子。
先打水把詹娜面前的那張空桌子給抹得干干淨淨,然後又給詹娜泡了一杯茶……
忙前忙後的時候,詹娜抽空得意地看了趙明幾眼,才發現趙明根本沒工夫搭理他,就知道忙活手里的事情。
混蛋!活該你忙!二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居然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忙死你個死東西。
不過轉念再一想,他不會是故意無視我,用這樣的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力吧?哼,死趙明,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等我把你弄到手,折磨死你。
劉四海終于忙活完了,這才不好意思地站到了詹娜的面前,「小詹,那個……詹主席平常都怎麼說我,你看你突然調來我們工會,我這心里也沒個準備,也不知道詹主席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交待。」
詹娜看了看杯子里茶葉,喲,還是上好的竹葉青,湯色透亮,茶香陣陣……
看到詹娜欣賞的樣子,劉四海心里高興壞了,剛才還擔心是因為這次狗屎的三句半搞砸了,所以上頭專門插個人進來盯著他,可是轉念一想,也沒必要拿詹主席的親佷女放在這里吧。
莫不是……詹主席其實是信任我老劉的,所以把她的佷女兒放到我的手下來鍛煉一陣子,等她過陣子提拔上去,我老劉會不會也跟著沾沾光呢?
劉四海越想越興奮,突然就听詹娜說。
「二姑經常跟我說,煉油廠的工會主席劉四海很懶,不喜歡動腦子,這幾年把煉油廠的工會工作搞得是一踏糊涂,這次的節目倒數第二,丟盡了礦區的臉,所以特地讓我下來搞定點幫扶。」
劉四海腦門一涼,完了,這是在上頭掛了名,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嘿嘿……」
听到這笑聲,劉四海一下就毛了,指著趙明管他三七二十一地就罵,「笑尼瑪批啊笑,很好笑嗎?」
詹娜低頭淺笑,指尖撫了一下鼻子,看了看趙明那張無辜的臉,心想,活該挨罵,誰讓你不理我的。
趙明眨巴眨巴眼,看著劉四海,「劉主席,我在這本記錄上的字寫得跟甲古文一樣,怎麼了?你怎麼罵人啊?」
「罵你怎麼了,對待工作記錄……」
「我記尼瑪個批啊,你再給老子多說一句,老子給你嘴抽歪你信不,曰死尼瑪的……」
劉四海傻了,詹娜更是愣住了。
他不是一臉無辜嗎?他不是可憐巴巴的嗎?怎麼還能這種表情罵人的?
劉四海腦門開始冒汗了,這個小狗曰的剛才跟廠長都敢對著干,對我的話,說不定真的敢動手,算了算了,我這把骨頭可打不過他。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特麼的嘴硬,工作整不完,有你狗曰哭的時候!
看到趙明埋下頭重新工作的時候,劉四海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回肚子里去。
詹娜適時地小聲問,「劉主席,這人是誰啊?」
不認識?那你剛才站他面前痴怨的樣子?劉四海沒有多想,「供應站調過來的宣傳主任。」
「呵,那是該罵你,人家宣傳主任統管工會,你名譽上是主席,可架不住人家實權大啊,還敢給人家安排這麼多的工作,你這不是找罵嗎?」
詹娜把個中關系模得敞亮,劉四海心里也犯著嘀咕,可是轉念一想,他把廠長得罪了,如今一個廠子的人都跟他為敵,我怕他?
一個小雜種,再有本事又怎麼樣?大家都孤立他,都跟他作對,看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劉四海壓低聲音,「小詹,離這個狗曰的遠一點,他啊,剛來就把廠長給得罪了,加上之前的過節,廠長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看到桌上的工作了嗎?都是廠長讓安排的,離他遠一點,千萬別被連累了。」
活該!哼!讓你嘴硬自以為是,你要是把我逗高興了,我馬上把劉四海收拾得服服貼貼的。這下子嘛,我倒想看看,你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總有你求我的時候!
「劉主席,那我做什麼工作?」
劉四海緊張道︰「小詹,你看看你,工作積極性這麼高,一看就知道表現優異態度良好。不過你看看我們工會平常也沒什麼事可做,要不……你就看看報紙,我再去給你找台錄音機,放放卡帶听听。」
詹娜十分得意,想跟趙明顯擺一下差別的時候,才發現趙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這叫她泄氣了不少。
死趙明,有你求我的時候。
就在劉四海獻殷勤的時候,趙明突然說,「劉主席,我記得你說工會這兩天要模排單位困難職工的情況,那你就抓緊時間模排,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具體到紙面上的情況。」
「你……趙主任,你搞清楚,我是工會主席,什麼時候輪你安排到我的頭上來了。」
劉四海叉著腰大擺架子地叫。
趙明頭也不抬,一邊翻工作筆記本,一邊說,「我可不敢安排你,剛才開大會,你當著所有的人說的你要模排困難職工的情況,我是宣傳辦主任,思想和宣傳工作主抓,工會工作也不能放,我得幫著宣傳,所以打算寫一篇新聞稿件遞上去替困難職申請一筆慰問金,差不多過年的時候就能批下來。可是如果你不把手里的工作做好,我又怎麼能做接下來的事?其實你也可以不干,到時候我就跟那些困難職工說,是劉主席沒工夫做這些工作所以給耽誤了。」
劉四海臉皮子一抽,「你……趙明,你有種,我看你能狂多久,廠長整不死你。」
「段太波是你爺爺?要不你以後改名叫段四海吧?」
趙明終于抬起了頭,劉四海那張完全都擰在一起了,氣得直喘,血壓一上頭,馬上坐在位子上生起了悶氣。
詹娜低著頭都快笑抽過去了,這個趙明,真是個又不要臉又不要命的東西,不過他真的好有個性,我……我腦子里為什麼全是他啊人。
一想到和他親嘴的那幾下,詹娜的心跳得好快好快,突然意識到危險。
我做了這麼多的事,表面上在準備折磨他,可是怎麼覺得自己越陷越深了?
詹娜的臉火辣辣的,高冷的樣子,余光卻一次次地觀注著趙明,他為什麼都不看我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