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勛爵號」沒有了的主帆,動力損失了大半,掌控方向的副帆也還沒來得及落下,副帆帶來的阻力讓整個「貝克勛爵號」減速打橫過來。
而此刻,在荷蘭人飽含希望的目光中,「黃色郁金香號」與渭南號左舷之間也發生了第一輪交火。
「黃色郁金香號」的二十四磅炮打得渭南號裝甲砰砰直響。
其中渭南號裝甲較為薄弱的尾舵和第二根桅桿都被「黃色郁金香號」擊中,付出了一人被桅桿斷枝砸死,尾舵受損的代價。
而相較于渭南號受到的傷害,「黃色郁金香號」則堪稱慘烈。
比「貝克勛爵號」大了一倍的艦體,是大楚炮手完美的攻擊目標。
渭南號左舷的齊射,第一輪就命中了「黃色郁金香號」足足八發。
「黃色郁金香號」付出了第三根桅桿斷裂、左舷十二個炮艙被毀、甲板燃起大火、船頭消失了一小半的慘重代價。
當然相對于底艙進水、主帆被毀的「貝克勛爵號」,「黃色郁金香」卻顯得幸運了許多。
17世紀的風帆炮戰,在兩船相交的過程中雙方都會盡可能的降低航速,並進行大角度的拐彎航行。
這是17世紀炮艦纏斗的基本功。
但渭南號則不同,它得速度一直都很快,在兩船交匯形成射界的短短一分鐘里,它的兩舷全部射擊了兩輪。
繼「黃色郁金香號」和「貝克勛爵號」之後,荷蘭武裝商船「灰色海馬號」和「更知鳥」號進入了渭南號的射界。
又是短暫的一分鐘交匯時間,「灰色海馬號」只有三個炮艙被毀,而「更知鳥號」被打得破破爛爛、濃煙滾滾、尾舵失靈。
在渭南號的身後,甘南號雞賊的跟了上來,對準失去動力、正忙著救火、已經打橫的「貝克勛爵號」進行了抵近射擊。
由于「黃色郁金香號」見機不對,迅速月兌離了戰列,只被甘南號一炮炸飛了四五個水手。
姍姍來遲的蒼南號從右邊殺了過來,它直接靠近「貝克勛爵號」五十米之內,生抗「貝克勛爵號」五枚炮丸,用左舷火炮對準了「貝克勛爵號」的水線下方進行了兩輪齊射。
五分鐘後,「貝克勛爵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沉沒。
衡南號也繞了個圈子,與渭南號等艦再次匯合。
「該死的!」福克大聲咒罵著,「不要回頭,艦隊向西南方突進,攻擊敵人後續船隊,用他們的小船做掩護!」
「長官,敵人的小船部隊正在迅速分散,試圖遠離我們!」
赫克托號上,福克用望遠鏡很快鎖定了一組移動不快的目標。
那是一隊三十多只的小船隊伍,正在大海上艱難的轉向。
「咬上西南方左側的那組小船船隊!」
「不要完全擊沉他們,和他們混在一起去!」
對氣勢洶洶殺來的荷蘭大艦部隊,這一隊楚軍小船顯得驚慌失措,擁擠亂成一團。
在荷蘭人的艦隊靠近他們時,這些人居然直接放棄了大部分處于混亂的船只,擠上幾艘外圍的小船飛速的逃走。
處于順風狀態的荷蘭戰艦很快與這些小船擠到了一起。
忽然艦隊司令福克的眼楮眯了一下,他 的大喊︰「繞過去,別靠近!」
赫克托號艱難的拐了一個驚險無比彎,幾乎傾側的船身上有兩個水手沒抓穩掉入了海中。
福克剛才發現這些所謂混亂的楚軍小船,居然被人用繩子連在了一起。
「這些該被送上絞刑架的異教徒,」福克一邊邊念叨著,一邊流淌著冷汗,「這是鄭家的火船隊!」
「長官,不好了!黃色郁金香號和馬鞍號、米爾克號闖進了東方人的火船群!」
「起火了!所有的小船都在起火!上帝,麥德倫(黃色郁金香號船長)他們完蛋了!」
「你給我閉嘴!該死的蛆蟲,」福克一腳踢翻了自己驚魂失措的副官,「如果再讓我听到你的聲音,我一定會把你綁上十個炮彈扔下海去!相信我小子,我發誓!」
震懾了自己的副官之後,福克立即指揮艦隊集合,追擊那些四散的楚軍小型船隊。
他已經意識到與那四艘楚軍奇怪的炮艦炮戰,是一種極為愚蠢的行為。
「追逐這些東方人的小型戰場,全力把他們往那四艘戰艦的身邊驅趕。」
「好主意!」赫克托號的槍炮長眼楮一亮,「這些驚慌失措的小船能夠替我們攔住對方的恐怖炮彈和射界,只要我們能靠近他們,一切都交給刀斧和火槍!」
福克正是打的「接舷戰」的主意。
可惜楚軍的其他戰船一旦被盯上,不是往外跑,就是死戰不退,沒有一艘會往那四艘炮艦邊上靠。
十多艘楚軍鳥船被荷蘭人一一擊沉,荷蘭人只付出了三艘武裝商船輕傷得代價。
當然,被楚軍火船包圍的三級戰艦「黃色郁金香號」和其他兩艘武裝商船,已經徹底的變成了火焰山。
海面上甚至爆發了兩三處激烈的接舷戰。
但在這個戰術上,第二艦隊的士兵比荷蘭人更優秀。
這是十八芝橫行東亞海面的基本功。
鄭芝虎率領四艘炮艦繞了個彎子回到了下風口,用艦炮遠程攻擊者荷蘭艦隊。
這一次荷蘭人的旗艦赫克托號成為了四艦集火的目標。
「好機會!命令來曼號三艘最靠南的武裝商船纏住他們,雄鹿號和赫克托號一起率領主力再次佔據上風口!」
對于荷蘭人的舉措,鄭芝虎似乎已經昏了頭,不但輕松的讓出了上風口,還自散隊形的去追殺那三艘拖後的武裝商船。
「感謝主!」福克忍不住虔誠的親吻了自己的十字架,「尼德蘭的勇士們,這是上帝的意志,他必將使得我們獲得這場艱難海戰的勝利!」
「目標是對方的旗艦!全體滿帆沖下去……。」
「感謝上帝!」
整個荷蘭人殘余的艦隊都開始歡呼。
可福克的副官居然再一次戰戰兢兢的開了口。
「撒旦!!」
「閉嘴!你這是褻瀆麼!?我現在就要把你扔下海去!」
暴怒的福克居然沒能嚇住副官。
這個可憐的年輕人一臉慘白的指著北方,嘴里一直失神的念叨著「撒旦」的名字。
福克下意識的掃了北方一眼,瞬間脖子僵硬住,嘴巴不受控制的張大。
北方的海面盡頭,大片如同垂雲一般雪白風帆幾乎遮蔽了整個海面,東方人黑色的軍旗在海風里飄揚。
二十多艘更大更快的楚軍炮艦從上風海域殺來。
這是楚軍第一艦隊抵達了戰場。
福克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從牙縫里吐出了幾個字︰「萬能的上帝,那是撒旦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