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娥一臉無奈,但也沒有說什麼,而是按照宋禾兒的吩咐,將幾道菜品全部做好了,送了出去。
坐在外邊的老婦,見到那碗芳香四溢的湯菜,頓時皺起了眉頭,似是有意來挑理一般,「這看著和豬食沒有什麼差別,在鄉下,這些菜都是用來喂豬的。」
張秀娥剛把菜端上來,就冷不丁的听人這樣一頓寒酸,心中的火氣頓時沖上了頭頂,直接走過去開口回道,「阿婆,請你尊重我們,您若說這菜是豬食,那吃這些菜品的人成什麼了?」
張秀娥的暗指吃這些的菜的人是豬,既然是豬吃的東西,那她就別吃了。
宋禾兒差點笑出聲來,不過做生意也講究一個陰陽平衡,得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
想到這,宋禾兒便走上前去賠笑臉,「這位婆婆,如果這菜不符合您的胃口,我們撤下去就是了,我這就端走。」
說著,宋禾兒端起麻辣燙就要往小廚房走去。
那老婦見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心中很是不快,她本就是來佔便宜的,如今沒有得逞,心里豈能好受?
「等等,這送出來的東西,豈還有收回去的道理。」
宋禾兒不溫不火,慢條斯理的回道︰「這方才不是您親口說的像豬食嗎,既然這些東西在您眼里是喂豬的,那您吃了,就太不符合身份了,再有,今日我們本來想著送您一份嘗一嘗,可您既然不喜歡,那我們自有收回去的權利。」
說罷,宋禾兒不再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將碗遞還給了張秀娥,示意她趕緊拿到後廚去。
旁邊的年輕男子,見到自己母親這般下他的面子,覺得臉上無光,只好出言相勸,「母親,你這是做什麼,說好了開開心心的出來,怎麼一到這里就惹人家不痛快?」
「我哪里惹人家不痛快了,我只是實話實說,難道還讓我一個老婆子說瞎話不成?」
「得得得,這飯也甭吃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不走!她答應給我免費品嘗,怎的如今說話不作數了?我就要在這里吃!」
宋禾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若放到現代,這簡直就是一個無病(申銀)的多事怪,除了會給子女找事情,根本不會做別的。
年輕男子也是沒有別的辦法,坐在對面的是他的母親,也不好違拗,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向宋禾兒賣好,「姑娘,還請你看在我的薄面上,跟你的母親說兩句好話,把那碗湯菜給我們端回來吧,多少銀錢,我們照付,絕對不會白吃了你的。」
這個男人的意思是,只要她端回來讓他的老母親吃上一口,今日這些菜品均可以原價購買,絕不還價。
宋禾兒左思右想,絕對有銀子賺才是大事,沒必要因為一個老太婆得罪一個主顧!
還未等宋禾兒開口,宋簫玉就已經轉過身去小廚房準備東西了
那老婦也總算安靜了下來,不再挑挑揀揀,直到將碗中的那份湯菜全部吃干淨。
男人吃完之後,拿隨身攜帶的絹帕擦了擦嘴,然後又拿到老婦的嘴邊,替她拭去了嘴角的油漬。
宋禾兒將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一個穿著普通的男人,為何會隨身攜帶上好絲綢制作的絹帕,這不是大戶人家才有的東西嗎?
再仔細分析,這老婦雖然說話難听,但模樣卻不似市井潑婦一般,倒像是當家主母,訓起人來,也別有一番氣度。
難不成,他們是哪個大戶人家的親戚,或者是官眷?
「禾兒,想啥呢,客人和你說話呢!」
宋禾兒回過神來,見那年輕的男子從錢袋里,取出了一個銀餅,放到了桌子上。
「今天多有叨擾,這些錢算是我們買這份湯菜的錢,若是多了,便當是我賠禮的吧,我母親年紀大了,脾氣不好,胃口自然也差,所以她有時候說話不讓人愛听,還請你們多多擔待。」
宋禾兒瞥了一眼那老婦的碗底子,見里邊連片菜葉子都沒有了,光剩了一丟丟清湯寡水,就差把碗舌忝干淨了
就這,還胃口不好?
根本就是沒有遇上對胃口的吃食!
宋禾兒沒有挑理,只是順著年輕男子的話接了下去,「年紀大了的人都這樣,我們理解,只是先前說好了,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剩下的我讓我三叔找給您。」
「他們不是你的父母?」
宋禾兒勉強一笑︰「不是,我的父親已經過世了,這是我的堂叔。」
「哦,倒是個身世可憐的女子,不用找了,下次再算吧,我們就住在江寧,過幾天還會來的。」
說罷,年輕男子就起身過去攙扶旁邊的老婦。
宋禾兒忍不住瞧了一眼那老婦的神色,見她眼神有些躲閃,似是有些愧疚的意思。
臨走到門口的時候,居然回過頭來,淡淡說道︰「姑娘,菜不錯,很新奇的吃法,你是個會做生意的,將來一定能大富大貴。」
突然听到這樣一句夸贊的話,宋禾兒直接愣在了原地,直到面前的二人消失在了長街上
「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來佔便宜的,我從東邊窗戶望去,在前邊那條街的拐角處,有一輛乘三駕的車子,他們即便不是官眷,也得是江寧有頭有臉的顯貴人家吧。」
張秀娥冷哼一聲,「憑她是誰,說話不好听,老娘不慣著!」
「三嬸,你總是沒有容人之量,咱們現在做的是小本生意,遇見的這些事情算是少的了,若是以後開了酒樓,難免會遇見達官貴人,官爺公子,那種生意更難做,若是遇見個不順心的,難道咱們還要懸梁自盡嗎?」
「哼!剛才可把我氣壞了!什麼豬食!我看她倒像頭老母豬!」
宋簫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那塊銀餅收回了賬上。
「這錢,我們收下了?」
「自是要收下,難不成還要追出去找人錢嗎?飯做得好,客人給點賞錢合情合理,又不犯法,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