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娘子,你說,禾兒會不會……」
「別胡說,這種話可千萬別叫秦小娘听見了,不然她又要心疼女兒到痛哭流涕。」
李強媳婦帶著歉意的目光點了點頭,「那好吧,只是這一路走來,我們也沒有發現他們留下的記號,一個堂堂西域王子,怎麼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張秀娥知道李強媳婦的話意味著什麼,但是現在人還沒有找出來,他們無法定義。
現在離忻州只有數十里之遠了,只要再往南走,便可以抵達當地官府所設立的驛站。
「一定會沒事的,咱們這一路上經歷了這麼多的風雨,不是都熬過來了,這點災難,算不得什麼。」
張秀娥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回到了念姐兒身邊,抱緊孩子給她取暖。
士兵們來回在山腳下尋找蛛絲馬跡,覺得人若是掉下來了,一定會發現,若是沒有,那就一定還在山上,他們就要返回去找。
其中一個領頭的士兵走到一片矮小的枯草旁邊,見到了燒糊了的幾根樹杈,看上邊白雪的樣子,應該是不久前掉落下來的。
「殿下應該被困在了山上,咱們趕緊上山去找!」
「消息可靠嗎?」
「這方圓幾十里根本沒有人,那里來的燒焦的樹枝?即便是有人,誰會在這里生火?快點!趕緊上山!殿下他們怕是已經遇難了!」
「是!」
說罷,一群士兵便匆匆地上山去了。
…….
斷崖,山洞之中。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宋禾兒前半夜為了照顧江懷賦一宿沒合眼,後半夜又凍得睡不著覺,所以現在她是饑寒交迫,眼皮都抬不起來。
「你靠過來本王抱著你,就沒有那麼冷了」
宋禾兒沒了狐皮大氅,凍得嘴唇發紫,整個人和僵了一般,連動彈都費勁。
「你的士兵,還要多久才能找到你啊,我怕是堅持不住了,這里實在是太冷了。」
江懷賦強忍著傷口的疼痛,一步一步地朝宋禾兒身邊走來。
走到她身邊時,緩緩地蹲下了身子,從身後抱住了她。
「這個時候最好不要逞強,總要堅持到別人來找我們,你放心 ,本王掉落懸崖的時候,已經把貼身玉佩丟下去了,他們只要看到了,一定回來救我們的」
貼身玉佩?
昨晚宋禾兒已經將燒焦的樹枝丟下了,只要士兵們發現,一定會在四周仔細盤查,如若再發現江懷賦的貼身玉佩,那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們。
她要堅持住!她不能死!
眼看就要到忻州了,只要到了忻州 ,她們就再也不用吃這等凶險的苦頭了
江懷賦身邊的士兵果真是受過嚴格的教與訓練,還未到中午,人便已經找到了斷崖上方。
宋禾兒听見了動靜,想要出聲呼救,可這個時候,江懷賦又昏過去了,似乎是退燒藥失去了作用,人又開始滾燙起來。
宋禾兒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把他放到了地上,然後一步一步地蹭到山洞口的地方。
「來人!救命!我們在這里,殿下也在這里!」
上邊的人听見了動靜,趕忙放下了繩索,一個接一個的吊著爬了下來。
為首的士兵見到山洞的時候,直接跳了進來。
「宋姑娘,我們殿下呢?」
宋禾兒現在已經凍得嗓子有些沙啞,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身後,「殿下受傷了快!救他」
士兵趕忙朝宋禾兒身後跑去,滿臉的驚慌失措。
緊接著,又跳進來三五個士兵,也跟著前邊那人的步伐,朝江懷賦身邊跑去。
宋禾兒理解他們此時的心情,畢竟江懷賦是他們的主子,若是主子出了事兒,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當然難辭其咎。
那個沈王後只還有這麼一個兒子了,若這個再有什麼閃失,首當其沖的就是他們這些士兵!
「快點,把殿下抬上去,再下來幾個救宋姑娘。」
「是」
幾個士兵,抬起江懷賦就要朝外邊走去。
因為上山的通道,只有兩根繩索,所以抬人上去,只能是一個士兵在上邊拽著,另一個士兵在下邊拖著,這樣小心翼翼地,才能平安抵達上方。
江懷賦好似受了巨大的顛簸,人已經開始悠悠轉醒。
他張開了雙眸,朝宋禾兒所待的方向望去。
「先救她。」
「殿下!」士兵顯然是不願意的。
「本王讓你先救她!」
「是」
士兵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又小心翼翼地將江懷賦放下,然後走到宋禾兒的身邊,將她緩緩抱起。
人失溫是要死的,宋禾兒已經處于半失溫的狀態,所以現在的她已經不能在注意什麼禮節不禮節,只要是能平安出去,比什麼都強。
士兵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二人成功從山洞中救了出來。
因為兩個人一個受傷,一個受凍,士兵手中又沒有救人的物資,只能迅速下山,到了山腳下,找余下的幾個士兵討要所剩不多的取暖衣物。
「殿下,你堅持住,所有的藥品都在山腳,等到了下邊,屬下一定叫醫官給你診治。」
江懷賦沒有說話,只是閉著雙目點了點頭。
從斷崖處下山,有一條很好走的路,士兵們總共用了兩炷香的時間,便將二人成功帶回了山腳。
秦小娘見到自己的女兒獲救,趕忙跑了過去查看。
「禾兒,你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白啊,你受傷了是不是?」
「各位娘子,趕緊把能取暖的衣服全部拿來,宋姑娘這是凍得,身上並沒有受傷。」
秦小娘一听是凍得,趕忙將自己的衣服月兌了下來,披在了宋禾兒的身上。
張秀娥一邊搓著宋禾兒的手腳,一邊吹氣。
「光蓋東西是不管用的,還是趕緊找點熱水來喝!」說罷,便又轉過頭朝著那群士兵喊道︰「你們手中一定有能救急的東西,求求你們,給我們一些,殿下的身份固然尊貴,但也不能當別人的性命為草芥啊!」
士兵一听,心中也是有些猶豫,但是他也看的出自己主子對這位姑娘的心思,自己也不好冒然得罪,只能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