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你趕緊回到船艙里去,不要看這不干淨的東西!」
宋禾兒雖然忌諱尸體,可如今遇到的麻煩並非是張秀娥與秦小娘兩個人就可以解決的。
「阿娘,我們得用繩子把人拉開,不然咱們這船是走不了。」
秦小娘嘆了口氣,回過頭望了望暈倒的船夫,一時有些為難。
「上哪去弄那麼長的繩子?這船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
宋禾兒想都沒想,拿起桶就在河里打了一桶水,一股腦的全潑在了船夫的頭上。
冰涼刺骨的河水澆到昏睡的人頭上,頓時把人澆了個清醒。
船夫一睜開眼就開始張牙舞爪的叫嚷,「來人啊!有鬼啊!有鬼啊!」
宋禾兒走上前去,拉住了他四處亂揮的手臂,「叔,你清醒一下,沒有鬼,是我們!是我們啊!」
船夫冷靜了過來,站起身,驚恐地解釋道︰「我說各位貴人,我行船這二十來年可從未遇見過這種事情啊!你們這些姑女乃女乃可還是早點下船去吧,我還想要我這小命呢!」
宋禾兒一听,瞬間不悅了,「船家你這是什麼話,你是說我們給你帶來霉運了嗎?哪船底的女尸又不是我們招來的,那不是她自己漂過來的嗎?」
張秀娥走上前去,跟著附和,「是啊,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埋怨,而是趕緊找一找繩子把那人拉開才是!」
船夫嚇得立馬跌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回道︰「我可不敢拉…」
「叔,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不如我一個小女子了,死人又不會吃了你,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鬼!」
「這……這……」
「趕緊把你到碼頭用的韁繩拿過來啊,不處理掉她,這船也動不了,難不成要在在河中央待一晚上?」
船夫雖然害怕,但比起在這女尸旁邊待一晚來說,還是把她弄走更好一些。
如此想著,便一邊嚎喪一邊去取韁繩。
「你說我怎麼就這這麼倒霉啊,出門就遇見這事兒,哎喲……」
張秀娥在後邊喊道︰「別吵吵了,動作快點!」
很快,船夫就拿來了韁繩。
張秀娥將繩子的一端綁在了船頭的木樁上,而另一端則是扔給了船夫。
「你去,俯身到河面上,把尸體捆住,我們從這個方向開始拉。」
船夫一听叫他親自去綁女尸,嚇得臉色鐵青,就差尿褲子了。
宋禾兒一時有些無語,這船夫雖然心眼不錯,但膽子卻小的可憐,如此可憐,也會成不了什麼大事,只能在河上跑跑船了。
「叔,如果你再不去,我們可就不管了,索性大家都走不了,那咱們就在這河面上住著唄!」
船夫也不傻,若是這些人都不管了,他就更沒有辦法了,晚一天到碼頭,他就晚掙一天錢,誰願意這般耗下去。
「好好好!姑女乃女乃們!我去還不行嗎?」
說著,船夫就很不情願的帶上了手套,拿著繩子,一步一步的朝船邊走去。
可船夫剛剛蹲子往河里一望,轉過頭就開始干嘔起來。
也不怪他惡心,這尸體泡的久了,已經成巨人觀形狀,誰看了誰受不了。
張秀娥斷了一碗水遞過去,「喝口水壓壓吧!」
船夫接過了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可沒喝幾口,便一股腦的全吐到了甲板上。
「不成不成,這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宋禾兒也覺得這個差事有點難,畢竟誰看了誰受不了這個腐敗的味道。
為今之計,是要想個更好的辦法。
她們的船只是順流而下,所以女尸才會漂到她們船底,若是讓水流往反方向去,說不定女尸會自動漂走。
正想著,宋禾兒便走上前去,對著一群人說道︰「我們用船槳把水朝後推去,借力改變水流的方向,這樣子女尸就會順著咱們推水的方向漂走了。」
秦小娘與張秀娥互相對視了一眼,「這個辦法可行嗎?」
船夫站起身來,拿起船槳就開始撥水。
「別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小娘,我去把田娘子和周娘子叫出來幫忙,人多力量大!」
秦小娘點了點頭。
宋禾兒走進船艙里叫出了二人。
雖然她們兩個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著秦小娘與張秀娥站在船邊用木漿撥水,便以為是要人力劃船,所以都上前去幫忙。
沒兩下,張秀娥就累的氣喘吁吁,「我說船家,你這船上就靠你一個人行船?其他的縴夫呢!這有點事兒多麻煩,要是人力多,總不至于這樣。」
船夫听了直搖頭,「我哪成想會這樣?我這船也不大,平常在這河上行船挺順利的,再說了,我哪有多余的錢雇佣縴夫?」
秦小娘一邊賣力氣一邊在一旁勸阻,「張娘子別說話了,省些力氣吧。」
聞言,眾人不再說話,開始干自己手中的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船有了動靜,開始緩緩的朝前行駛了。
宋禾兒跑到另一邊去查看,發現那巨人觀女尸已經漂到了遠方。
見此,她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完成了這等子差事,船夫也算是松了口氣。
好在這船是順流而下,只需要把舵掌好,便可以順利的抵達碼頭。
忙完了這一些,人們也快累死了,都急匆匆地回到了船艙準備休息。
船夫本就嚇得腿軟,如今更是連路都走不了,一下子癱在了甲板上。
李強媳婦覺得此事有些怪異,便出言詢問,「禾兒,方才出了什麼事情了?我剛才好像听到你們有爭吵,還听到船夫大喊大叫的!」
「哦……沒啥,就是船壞了走不了了,現在已經修好了去!」
李強媳婦似信非信,「是嗎?」
「是是是!田娘子,咱們天亮還要趕路,趕緊睡覺,什麼都不要想!」
李強媳婦沒有說話,果真乖乖地進了船艙休息。
不知不覺中,船已經緩緩靠岸。
宋禾兒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碼頭傳來嘈雜地搬貨聲音。
秦小娘和張秀娥已經下船去,圍著一群商販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