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里還有積雪,看不遠處的山,也是白皚皚的,白芊芊呵著氣,雙手籠在袖套里,看著這偌大的一個牧場,心神震蕩。
「沈如,這些都是你的?」白芊芊震驚問道,「你一個人,是怎麼撐起這麼大的牧場的?」
「用人啊,我又不懂放養,自然是找懂的人。」沈如坦然說道。「牧場呢,也是朋友幫忙買下的,人呢,也是別人找的,我只要給他們付工錢就好。」
「羊肉送去城中的酒樓,飯館,羊女乃,給城中富人每日配送。」
「馬可以給商隊,而我只要養著為我放牧,喂羊喂馬的人,擠女乃的,送女乃的,總之,牧場的存在,是因為他們。」
沈如放眼遠方,「涼州有人,祖祖輩輩都是牧民,我只要用這樣的人即可。」
「都說沈家抄家的時候,沒有錢充入國庫,你們是把沈家的庫房都帶來了嗎?」
白芊芊試探般問道,又帶著玩笑的意味。
「當然不可能,你信嗎?沒進國庫,又不是沒進那些人的口袋,我們被流放到涼州,這路上,都還看到過沈家庫房里的寶器呢!」
沈如說道︰「一些細軟,是沈家舊僕,當日挖地三尺埋了起來,躲過了抄家,待風聲過去,又挖出來了!」
「再就是跟著顏家做了些生意,白芊芊,我沈家積善之家,就是有這麼忠心的僕人,你嫉妒吧!」
白芊芊看了眼沈如,還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你們家的人倒是聰明。」半晌後,白芊芊才說道。
「那是,我爹娘御下有方。」沈如驕傲道,「福伯是在半路上找到流放的我們的,打點了官差,才讓我家人在路上沒吃什麼苦;翠喜她們先一步到了涼州,置辦了房產,也讓我們有了落腳的地方。」
「那苦役呢,不是說流犯都要服苦役的嗎?」
「嘿嘿,我在流放路上,救了蕭無燼,也救了涼州首富,你猜,這夠不夠免了我沈家的苦役呢?」
白芊芊看著沈如,心里覺得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你家運氣真好。」但最後,她還是委婉般說道。
「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當然,也是我武藝高強,換了你,你說你能嗎?」
「不能。」白芊芊干干說道,「沈如,听你這般說來,我覺得你才是那天命貴女。」
「哈,什麼天命貴女啊,我命由我不由天。白芊芊,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是你面對過番邦殺手的刀嗎?山中的雪豹嗎?你見過黃沙漫天,熱的燙腳的荒漠嗎?」
沈如說道︰「如果說冥冥之中有所注定的,你說我祖父,曾是這涼州大軍的統帥,如今的總兵也是我祖父昔日麾下,而我,幼時就同祖父學武。才有了救人的本事,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
白芊芊一愣,倒不想沈家在涼州還有這個淵源。
「好了,冷風也吹夠了,去食堂吃飯吧!」
「食堂?」白芊芊有些不解。
「我牧場這麼多人,你說該怎麼解決這個吃飯的問題呢?」沈如反問。
「我……不知。」白芊芊皺著眉頭說道,她好像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牧場的食堂里,白芊芊看著每個人拿著飯盆自己打飯,有些驚訝,更有些手足無措。
「照做就是,吃飯的時候,牧場里沒有東家跟長工區別,都認真排隊。」沈如走在白芊芊的前頭,對白芊芊說道。
「打完飯之後,也就自己找空位坐下。」
白芊芊學著沈如的樣子,同余氏,頓珠坐在了四方桌一邊。
「沈如,我的確太孤陋寡聞了!」白芊芊感慨道。
「習慣了就好。」
大家一起吃飯的感覺……奇妙又有趣,白芊芊從一開始的拘謹,到最後也就順其自然了。
「會騎馬嗎?」飯後,沈如詢問白芊芊。
「會的,昔日家中,是以太子妃的標準教我的。」白芊芊點頭道。
「那就騎馬散心吧!」沈如帶著白芊芊去了馬場那邊,要了兩匹馬。
騎著馬,吹著冷冽的風,白芊芊心里卻也升起一股向往來,她羨慕看著身旁的沈如,她也要努力活出瀟灑的樣子來。
下午的時候,沈如都在牧場同余氏看賬目,這大半年來,倒還是沒有把投進去的錢賺回來啊!
「余嬸,到年底了,給大家的工錢都準備一下。」沈如提醒余氏道。
「好的。」余氏點頭道,同身邊的林墨香說了一下,林墨香立馬把這事給記下來了。
「看吧,沈如姐姐是不是很厲害。」頓珠同白芊芊在一旁候著,頓珠低聲問道。
白芊芊點頭,沈如從一個世家千金,成為生意人,真的讓她好意外。
「你也是涼州本地的人嗎?」白芊芊不由問道。
「不是,我是沈如姐姐從關外草原帶回來的。」頓珠說道,「我向往涼州,所以,就跟她回來了!」
白芊芊倒是意外了,但立馬明白,這同沈如之前說的對上了,沈如的一切,都是拼出來的啊!
「關外很苦嗎?」白芊芊輕輕問道,「草原外面是黃沙嗎?」
「比起現在的日子,自然是苦的,關外部落之間,總有爭奪。草原上危機四伏,遇上狼群的話,損失很大的。」頓珠說道,「而且我們要經常搬家,哪里水源跟草多,就去哪里。」
「沈如姐姐給了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跟你說,一開始讓我管這里的時候,很多人不服氣的,但是我可是草原來了,放牧根本就是我的拿手好戲啊!」
白芊芊听著頓珠驕傲的話語,再看看同余氏說話的沈如,一時沉默。
「小慈。」頓珠看到站在門口的小姑娘,便招手把小慈叫了進來。
「我見過你。」小慈看著白芊芊說道。
「去年開春,我家人去相國寺祈福的時候,我見過你!」
白芊芊一愣,所以,這也是流犯?
「那我們真有緣,在這里見面了。」白芊芊笑道。
「牧場這邊還有好幾個人是沈如姐姐帶過來的,沈如姐姐說跟余嬸一樣,都是流犯,她自己也是。」頓珠低聲道,「你呢,你也是流犯嗎?」
「不是,我是京城逃難來的,能遇上沈如,運氣真好。」
「哦,那樣啊,跟著沈如姐姐就是了!」頓珠說道,「沈如姐姐人很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