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看著以前同沈如熟稔的明朗少女,溫和得笑了笑。
「我是白芊芊,前來投奔刺史大人的。」
「哦,這樣啊,那也沒事,一道吧!」黃韻如想著人越多越好,看白芊芊瘦弱文雅模樣,也就隨口說道。
白芊芊一愣,這……合適嗎?
「你若不急著回去,便同我們一道去看看。」沈如也便說道。
白芊芊愣了一下,隨後是讓楊嬤嬤先同魯能回刺史府了,她便跟著沈如去瞧一瞧。
黃韻如甚是自來熟的,看白芊芊不討厭,見沈如也願意搭理,便很快吐露了家珍。
「你是刺史大人的義妹啊,那不就是沈如你日後的小姑子了。」
得知白芊芊身份後,黃韻如打趣道︰「那你們兩個可得好好培養下感情了。」
沈如同白芊芊互看了一眼,倒是都笑了笑。
「什麼樣的青年才俊,讓伯母這麼費心給你安排啊!」沈如故意岔開了話題。
「呵,涼州有多少青年才俊我會不知道?這次說是甘州的富家公子,我覺得不靠譜,絕對不靠譜!」黃韻如嘟囔道,說話間,幾日已經到了酒樓雅間。
推門進去,雅間里除了相看的公子,也有媒人小廝在,見到黃韻如一行人過來,倒是愣了一愣。
「哪位是黃家小姐?」
媒人開口說道,沈如跟黃韻如看著都像,還有位面容清雅秀麗的女子,不過穿的樸素,應該不是。
「這位是沈姑娘,想必這位才是黃姑娘吧!」隨著張旭陽的開口,沈如臉上的神色就有些玩味了。
這人,怎麼又去做了別人的小廝了,他不是自詡為文人嗎?
「小生莫如諱見過黃姑娘。」當中那位年輕的男子,隨即對黃韻如開口道。
黃韻如並沒有太多的興趣,也便敷衍得回了禮。
沈如跟白芊芊都是頭一回看別人相親,而且這般男女直接見面,兩人顯然都有些好奇。
而頻頻被張旭陽投以復雜目光的沈如,引起了白芊芊的好奇。
兩邊各自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之後,都是媒人在起話題,但顯然兩邊似乎都沒有太多繼續的苗頭,這場相親宴,很快就結束了。
黃韻如可沒興趣同陌生人吃飯,留了一錠銀子之後就借口有事走了。
「什麼人嗎,來涼州做生意,還想要帶個女子歸家,這太沒誠意了吧!」一出酒樓,黃韻如就憤憤道,「我娘是不是急著把我嫁出去啊,這樣的人也看。」
「我也這麼覺得。」沈如點頭道,「那小廝我認識,叫張旭陽,之前逃難來涼州的,是個童生。」
「會不會是騙局?」白芊芊突然開口道。「昔日我也听聞有這種娶妻騙局。」
「什麼,騙子嘛,居然敢騙到我黃家頭上,不行,我得回去跟他們算賬。」
黃韻如一听就急了,但隨即又穩住。
「沈如,我們報官吧!」黃韻如說道︰「在我身上沒騙到,若是真的騙子,他們應該會去騙其他人。」
「沒憑沒據的,官府應該不會受理。那媒人是伯母認識的嗎?」沈如問道,「便是我們現在前去質問,他們應該不會承認,那張旭陽見到我,明顯是有些驚訝的。這事……倒是要捉賊捉贓啊!」
「我回家問我娘去。」黃韻如是急性子,一听沈如這般說,便是急著回家,「若是有問題,我黃家派人盯著,等捉到贓了,再扭送官府!」
「沈如,也虧得拉了你們來,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逛。」
黃韻如風風火火得走了,留了沈如跟白芊芊互看一眼,倒是相顧笑了!
「以前在京城听聞白家大小姐,盡是溢美之詞。」沈如開口說道,「我承認,我對你有提防。」
「家中悉心教養十數載,我亦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我知道眼下境遇,我只想先活下去。」白芊芊說道,「祖父先前未曾听過蕭哥哥身邊的事情,以為他一心想著改造涼州貧苦,應是孤寡一人,所以才會有讓蕭哥哥娶我之求。」
「但是祖父若是知道蕭哥哥已有未婚妻,定不會有此請求的。」
白芊芊真切說道︰「我並不喜歡蕭哥哥。」
「你應該是喜歡太子的。」沈如自覺看人挺準,白芊芊說的真誠。
「在白家出事之前,我也一直以為我是要做太子妃的。」白芊芊如實說道,「我會謹記身份,不會對蕭哥哥有任何非分之想。」
「如此最好,或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沈如說道。
「我也期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白芊芊說道,「楊嬤嬤從小看我長大,對我有著過分偏重,時日久些,她也會認清眼下事實的。」
真誠,還真是必殺技!
沈如承認,面對這樣的白芊芊,她討厭不起來的。
「還想買點什麼,我陪你吧,到時候我送你回刺史府。」
「我能說我只是不想回去,不想听嬤嬤勸說嗎?」白芊芊看著沈如說道。
沈如一愣,隨即笑開。
「那就再走走吧,我請你吃點東西。」
「我們逃難的時候,丟失了很多東西,身上僅剩不多錢財,怕是只能讓你破費了!」
「無事,我不缺錢!」沈如率性道,「走吧,看你干瘦樣,吃了不少苦吧!」
白芊芊心里一動,有些濕意。
她出身不低,自幼錦衣玉食的,怕被人同情遭遇,又怕別人將她看的太高。
餓極的時候,什麼風骨,什麼尊嚴,都不及一口飯來的珍貴。逃難路上,她真的很怕,很怕自己貪生,又怕自己丟失了所有的氣節!
索性,她還不至于到那一步,即便囊中羞澀,她還是干干淨淨得到了涼州。
「刺史府挺清苦的,但是蕭無燼在做自己所有能做的事情,養活了刺史府。」沈如同白芊芊走著,說著,「他娶我,也差不多要掏空家底了。」
「我想,你定是看中了蕭哥哥的才能。」白芊芊眨了眨眼,看著沈如說道。
她知道沒錢的苦,知道算計著手頭的銀子,各種緊衣縮食的苦。
「那是自然,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我不差錢。」沈如說道,「回頭再帶你看看吧,我來涼州,也是踫到了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