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沈家不能這麼欺負人啊,我是沈復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妻啊!沈復不在了,你們不能不管我啊!」楊氏毫無形象般坐在地上撒潑,倒是讓穆爾欽都沒有下手的地方了!
沈如讓沈母退避,對付潑婦這種事情,讓娘親出手太掉價了!
「阿如,別攔著我,我倒是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沈母看著地上打滾的楊氏,氣笑了︰「昔日我家老爺繼承了侯爺之位,封氏帶著二房三房分家,那可是把沈家的家財都分得仔仔細細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能有理。」
「楊氏,你別發瘋,外頭做事的活多著,這里沒你爹娘,沒人會慣著你!」
「你們沈家欠我啊,就是你們沈家欠我的,我不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里!」
「烏婭!」沈如听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楊氏有這個勁頭,在外面做啥做不好嗎?
烏婭身形極快,拎起楊氏就直接甩出了門,再是將大門一關,一氣呵成。
看的沈母跟穆爾欽都有些目瞪口呆。
「真是……阿如,難為你了,這天天來,她到底煩不煩啊!」
沈母憤憤道︰「好好的做份工,她難道還能活不下去。對了阿如,你二叔三叔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沈如去萬通酒樓查過,也問過案發現場第一時間趕到了衙役。
對外的口徑就是露財被流寇所殺,至于流寇,酒樓人來人往,沒有人記得那天到底進了哪幾個人。
「被流寇殺了,流寇嘛,可能已經離開涼州了!」沈如回道,「娘,你可真不能心軟,但凡她有一點能支稜起來的可能,她就不會想著上我們這來了!」
「人爭一口氣,她是臉面都不要了!」
「心軟,不可能,阿如,你是不知道以前娘受了多大的氣啊!妯娌之間,也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封氏又是個偏心的,我們大房當初吃虧最多!」
沈母一吐惡氣,「這一天天的也真是煩,要不大門就不開了吧!」
「嗯,大門關幾日,我也有些煩。」沈如同沈母四目相對,都笑了出來。
惶惶不可終日的沈萍發現在那日之後,直到她爹下葬了,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一具薄棺木下葬在涼州不知名的地方,沈萍心里卻是莫名的輕松。
「娘,以後,我們都能好過一些了吧!」
「最難的都已經過來了,還有什麼更難的。」錢氏明顯神色輕松許多了。
「走吧!」沈萍看了一眼土堆,她覺得自己是不會來祭拜的。
「萍兒,你有沒有發現峰兒最近有些不對?」回去的路上,錢氏開口道,「他好像不知道你們爹沒了,衙門認尸那天,不是一起去的嗎,他怎麼會不知道他爹已經死了?」
「弟弟還小,可能對生死還不知道吧!」沈萍想到自己找到弟弟時,弟弟那木楞模樣,他嚇得都已經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了!
「萍兒,峰兒還小,以後,你這個做姐姐的,就多幫襯些吧!」錢氏沒有察覺到沈萍復雜的神色,只感慨說道。
沈萍在等,等顏貞善的安排。
楊氏還真天天蹲守沈家,但是接連吃了幾日閉門羹之後,她也沒辦法了,身上僅有的銅錢都用完了。這日她在街上晃蕩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餓得慌,走著走著,就走到路中央,直接餓暈了過去,正好一駕馬車經過。
「吁~老爺夫人,有個人倒在前面。」
「是我們撞得嗎?」馬車里,傳出女子溫柔的聲音。
「不是,她恰好躺在路中央。」
「老爺,最近好多人來我們涼州,怕就是流民吧,不如帶回家去。」
「夫人心善,那就帶回去吧,我們家中,也不嫌多一個下人。」
馬車里坐著的,就是顏少卿那游山玩水回來的父母,隨著他們的話語落下,後面馬車里下來侍從,把楊氏給帶上了。
楊氏醒來,發現自己身邊圍了不少人。
「你醒了,看你皮包骨樣子,是流民吧,你運氣好,遇到我們老爺夫人回來,以後就在我們這邊做一個下人,能進顏家當下人,也是你的福氣。」
「下人?」楊氏一愣,要不是手腳無力,她都能跳起來罵人,她像是下人嗎?等等,顏家,那不就是沈家的隔壁。
「那……我能干什麼?」楊氏腦子轉得快,立馬收斂了脾氣,一副唯唯諾諾模樣。
「先認人吧,顏家人多,你是老爺夫人帶回來的,應該就在夫人院子里。」
「除了小姐跟少爺們都有自己的院子,姨娘們也是,你到了顏家,最主要的就是學看臉色。」
楊氏猛點頭,心里揚起一股恨意來。
沈家就在隔壁,等她在顏家站穩腳了,看她怎麼收拾沈家!
顏家老爺夫人回來,自然免不了熱鬧,顏少卿也推掉了外頭的應酬,陪著自己爹娘吃飯。
「爹,娘,你們回來的正好,評評理,少卿要分家!」顏淑惠也不管合不合適,飯桌上就發難起來。
「分家,為什麼要分家?」顏少卿的爹,人到中年,卻半點沒有發福體態,依舊是挺拔身姿,一張與顏少卿有著相似卻添了更多歲月沉澱的面容,露出不解神色。
「大姐,你是要說這個事嗎?那你怎麼不說你要嫁人了?」
「什麼,淑惠要嫁人,是哪家的公子?」顏母面容嬌艷,聲音更是酥女敕入骨。
「不是什麼公子,是大姐院子里的護衛。」顏少卿直接點破道,「大姐,你確定是要在這里談這個事情嗎?」
顏淑惠憤憤瞪了一眼顏少卿,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不再開口。
「爹,娘,先吃飯吧!」顏貞善同自己的丈夫坐一道,溫婉開口。
「明日再說。」顏父也是心大,「我跟你們娘親游歷山河,也著實疲憊,一家人們,只要都在一起,什麼事情都能商量,來,吃吧!」
和樂融融的飯桌上,顏父跟顏母時不時交頭接耳,看的顏少卿不住翻白眼。
二姐顏貞善跟二姐夫也相敬如賓,盡顯琴瑟和鳴之意。
大姐擺著臭臉,讓人看著心情也不好,顏少卿沒啥吃飯的胃口,就只顧著喝酒了!
吃飽喝足,顏父顏母率先離席走了,顏少卿腳步虛浮,在侍衛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沈如?」恍惚間,顏少卿看到沈如在自己的屋里,他不由一愣。
「你跑錯地方了吧,你不應該去找蕭無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