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依舊是冷的刺骨。
方晉潛入了一牆之隔的宅子,靜謐地讓他感覺不到有人居住一樣。
借著月光的余暉,方晉查看了廚房,廚具的多少,能讓人知道宅子里住了多少人。
看這碗筷,米糧蔬菜,也不多,這宅子難道就住了三四口人?
離開廚房,方晉又去了耳房,正要推門進去,就听到身後破空聲響。
方晉立馬一個起躍,只見自己方才待的地方羽箭直穿入門板。
「鬼鬼祟祟,來我家做什麼?」
方晉看到了出手之人,全身都包裹的很緊,只露出一雙眼眸。
大晚上,這人睡覺難道也這副模樣?
方晉腦海里只是閃過一個念頭,便準備離開。
此人殺氣很重,多說無用。
「我的地方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裴聞璟其實已經知道方晉的身份了,看來,崔緹對自己也很不放心啊!
正好,他也想看看方晉的身手。
很快,裴聞璟就跟方晉戰在一起,夜色下,兩個人從夜色下站了出來,尋常裝扮,一男一女。
「主子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嗎,怎麼還鬧這麼一出?」
「至親家人就在隔壁,相近不能相認,你猜他心里苦不?」
「反正明日,就是我們夫妻二人替主人守著家了。你說,要去隔壁走一走,熟絡熟絡嗎?」
「明天再說吧!」
方晉越戰越心驚,此人出手太狠辣了,不是說是商人嗎?
他不想與之死戰,尋了個空隙,立馬借力後退,幾個起躍,遠離了這宅子。
裴聞璟自然不會去追,明日他就要離開了,會有人替他照顧家里人的。
翌日,崔緹在裴家人的送別下,乘坐馬車,離開了涼州城。
「小姐,方晉不是說了嗎,隔壁住的那人不像是好人,我們就這麼走了?」
路上,翡翠不解地問道。
「我們若是不走,方晉被對方認出了,豈不是更讓裴家幾人受到牽連?」
崔緹說道︰「家中都是婦孺,隔壁那人就算凶狠,也知婦孺不會威脅到他什麼的。」
「小姐,還是你想的周到。」
翡翠深以為然說道,「總算可以回去了,小姐,你為裴家所做的一切,便是任何人知曉,也都能說你情義兩全了。」
崔緹眼眸一暗︰「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我……無愧于心!」
沈如便不知道崔緹離開了涼州城,她家中北院的晾曬場地也都搭建好了。
「翠喜,安巧,瑤瑤,以後這北院,就你們可以進來,我做的事情,也就你們知道就好。」
沈如叫來了三個丫環,鄭重其事叮囑道。
緊接著,沈如就將自己要做的事情告知了三人。
「大小姐,販賣私鹽,這可是……重罪啊!」
翠喜驚訝道,「這刺史怎麼敢如此暗度陳倉?」
對,沈如就是把這事說成是蕭無燼吩咐的。
「刺史府人多口雜,不好做這事,所以就在我們家中,也虧是你們當初買了這麼大個宅子呢!」
沈如隨口就來,「家里的話,我也怕爹娘知道了,擔驚受怕,所以,你們三,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了吧!」
沈如說著話,還拍了拍翠喜的肩膀,又對安巧跟瑤瑤打氣。
「我們要在涼州扎根,自然是要處理好跟刺史大人的關系,這事,我們必須偷偷干,懂嗎?」
「大小姐,我們懂!」
三人點頭異口同聲道。
「嗯,那麼,我們開干吧,哦,把門鎖上!」
沈如早就把那粗鹽也放在北院的屋子里了。
刺史府,蕭無燼經過幾日提煉,已經得到了很多細鹽。
將部分細鹽裝好之後,蕭無燼讓人召來了顏少卿。
「喲,這成色相當不錯哦!」
顏少卿見過那細鹽,的確精細,顏色也甚是白淨。
「你這細鹽準備往哪賣?」
顏少卿問道︰「不是我說喪氣話,這要是在西北一帶賣,甘州那邊會挖地三尺,也要挖出你這個人。」
「跟甘州搶吃飯的東西,你覺得他們能罷休嗎?」
「往西域賣。」
蕭無燼說道︰「听聞那邊缺鹽。」
「喲,這是要用我顏家的商隊啊,蕭大人,你這算盤打得很精啊,借我的錢去買粗鹽,然後讓我顏家給你賣細鹽,回頭是不是還要我顏家給你錢?」
「做生意這種事情我不懂,你最清楚。」
蕭無燼板著臉說道,「相信你也不是白白幫忙的。」
「那是,那就來談談怎麼分吧。」
顏少卿露出笑色,笑的頗有些狐狸味道。
兩人談了什麼,便也只有兩人知道,顏少卿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麼。
「也不知道隔壁最近在搞什麼,我家下人說,這隔壁流出的泔水都感覺特別咸。」
蕭無燼面色依舊,似乎沒有听到一般,他並不想讓顏少卿知道這細鹽同沈如有關系。
細鹽還要繼續煉,是時候抽空見一下裴家的人了。
「魯毅,上次你說裴家人住在哪里來著?」
「大人,是要去請裴家人過來嗎?」
魯毅說了之後,開口問道,「裴家人住的,就跟沈家一個街口距離,那屋子我問過,已經買下來了。」
「是那崔緹買的吧!」
「嗯,的確如此。」
「真是一個感情用事的女人,若是被人參一本,她母家落得個同靜王府勾結的罪名……」
「那大人不也是想收那裴家孩子為徒,要是被人……」
「我……被參的還不夠多嗎?」
蕭無燼卻是坦然道,「我就孑然一身,有什麼好怕的。」
魯毅見狀,也便退下去請裴家人了。
涼州街上鋪子里,沈萍拿著母親錢氏的繡品,同掌櫃的在討價還價。
「這是我娘親手繡的,你瞧瞧,這可是江南手法,這麼多,就只值二兩銀子?」
「對,就二兩,要是你嫌少,就拿回去。」
掌櫃的要不是看沈萍穿的不像窮苦人家,早就轟人了。
東西是好東西,二兩銀子已經算很高的價錢了!
「真不能再多一點了嗎?」
沈萍很糾結,二兩銀子的話,感覺真的少啊!
「沈萍,你不是跟著沈如吃香的喝辣的嗎?怎麼,還要賣繡品?」
沈萍只覺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猛地回頭,看到了陰沉的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