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緹非常心塞,在馬車里,都拉著一張臉。
又沒有翡翠來同她說話,老夫人跟小公子也是沉默不語,整個馬車氣氛就相當的低迷。
「老夫人,昨夜,我是看到沈如從驛站外面走回來的,我還听到她跟人說話的聲音。」
崔緹忍不住開口說道︰「為什麼官差都只听她的一面之詞,那些匪徒出現的不蹊蹺嗎,專殺官差,偏她沈如就能把人打跑了。」
老夫人抬眼看了下崔緹,靜靜開口道︰「崔姑娘,你對沈家大小姐,成見很深啊!」
「老夫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便是昨夜我同她對峙的時候,她也沒有否認。」
「不否認未必就是承認吧。」
裴重光開口說道︰「沈如姐姐熱心腸的,她幫助了很多人,而且從來不要別人感激。」
崔緹一滯,說的她做事就要人感激一樣。
「涼州也差不多就半月余了吧,崔姑娘,到時候你有何打算?」
老夫人轉移了話題道。
崔緹一愣,神色微斂。
「老夫人,你跟小公子總不能去做苦役的吧,便是兩位嬸嬸,也是瘦弱女子,我想,總不至于讓你們去服苦役吧!」
「我只想看到你們在涼州也能安穩度日,這樣我才能安心離開。」
「到涼州怕就是年關了,崔姑娘,你家中難道沒有一起過年的人嗎?」
雖然這麼問有些冒昧,但是裴老夫人不想就听崔緹抱怨沈如。
「我娘親說過,人這一生,不過白駒過隙,若是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去行事,會後悔終生的。」
崔緹神色有些落寞。
「若是當初,在婚事上,我能爭取一下,會不會我就不這麼遺憾了!」
老夫人不語,崔緹是崔家庶女,親娘是個商戶。
若是當初議親的時候,崔家讓庶女來結親,靜王府也不會同意的。
「為了讓自己這輩子沒有遺憾,老夫人,讓我替他盡孝,讓裴家一脈在涼州也能過上安穩日子吧!」
崔緹溫和說道,說的也是肺腑之言。
老夫人沒有再應答了,崔緹心思是善的,而他們裴家,也沒有拒絕崔緹善意的能力。
婦孺稚兒,談何容易!
「老夫人,是我心思偏了,那沈如是好是壞,其實跟我並無關系。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危,如今方晉不在我身邊,便是出事了,我也幫不上忙。」
「沈如姐姐,不會害我們的。青山叔說過,我們可以信沈如姐姐的。」
裴重光對沈如感激在心,听不得崔緹說沈如不好。
崔緹語塞,沈如連裴家的其他人都收買了嗎?
沈如那邊,在中途休息的時候,同陳慶也來了個詳談。
「沈如,是有人告知你了是吧。」
陳慶直接開口道︰「我一直確信你背後有人。」
沈如一愣,隨即呵呵笑了笑。
「所以,上面真的要你們把裴家獨苗殺了?」
「放心,這事就我知道,而且都走到這里了,殺不殺那孩子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
陳慶如實說道︰「我也不想手上沾上無辜人命,把你們送到涼州,這之後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沈如愣了一下,明白過來了。
「是不是你這邊沒動手,到了涼州之後,會有人動手?」
陳慶點了點頭,默認了。
沈如皺眉,不由說道︰「靜王府斬殺了那麼多人,男丁就剩下這麼一個了,當初既然放過了,為什麼現在又要斬草除根呢?」
「之前天之異象,加上一路走來你也看到的,干旱,流民,西北之地暴亂。種種動亂,讓監天欽將源頭都按在了靜王余孽身上。」
陳慶將自己的見解也說了出來。
「呵……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沈如嘴上說的諷刺,心里倒是驚訝了,難道監天欽的不是神棍?
可不就是靜王余孽在作祟嘛,靜王世子裴聞璟啊!
「陳大人,想必你也有自己的想法,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多行不義必自斃,當今聖上的龍椅……」
沈如低聲說道,但還沒說完就被陳慶打斷了。
「休得胡言!」
「沈如,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安國侯府背後也一定還有人在。」
「你們的錢財也好,人力也好,我一直都相信在的,否則你也不會什麼隨便就撿到米之類的。」
陳慶篤定說道︰「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希望你沈如能夠出力,保證流放隊伍能順利抵達涼州。」
沈如笑笑,陳慶腦袋挺大啊!
「到了涼州之後,所有的棘手問題是不是就丟給涼州刺史了。」
「你們不也相熟?」
陳慶反問。
「嘿嘿,也對,我也希望剩下的路上就不要出ど蛾子了。這一路,刮風下雨,大雪紛飛,就跟老天爺不讓我們去涼州似的。」
陳慶听沈如沒有否認,當下目光悠遠起來。
「若是來日,你沈家重新飛黃騰達,希望沈大小姐,看在陳某一路照顧的份上,提攜一二。」
「好說好說,那我算給你指條路啊!」
沈如低聲道︰「保護裴家人,豁出命去保護,會有人以後提攜你的!」
陳慶心里一驚,隨即問道︰「靜王府……」
「不可說不可說……」
沈如搖了搖頭,「陳大人,我答應了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只要你不傷害裴重光,我也會盡力不讓人傷到你們!」
靜王府……還有人嗎?
陳慶心中愕然,若是有人,這流放路上,怎麼就沒人來劫呢?
「好了,該回去了,否則又有人說我沈如同你們官差……關系匪淺!」
沈如打趣道,「陳大人,你說我這麼一個妙齡少女,被人編排那種事情,倒不倒霉哦!」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是寡婦!」
陳慶不客氣地揭穿沈如。
「呃~我忘了!」
沈如一愣,她那早死的夫君,真的已經記不清楚了。
沈如跟陳慶躲在路邊小樹林里嘀咕半天,那外頭的確有些人是忍不住編排了。
沈明那怨毒的眼神一直都沒有挪開,心里把沈如咒了千遍萬遍。
「欸,你說要是再來事,我們跑吧!」
「之前跑的,也沒見官差去抓啊!」
與沈明相熟的人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跑,我這個樣子怎麼跑?」沈明陰狠說道,說話間,拍打了自己的瘸腿。
「沈如害我至此,我要是沒看到她比我慘千倍萬倍,我怎麼甘心?」
「等到了涼州,我一定會找到機會,讓沈家所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