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的時候,沈如听到有人隱約的哭,她揉了揉眼楮看去,發現是二嬸錢氏被二叔沈通在毆打。
許是怕吵到別人,錢氏壓抑著痛楚,只低聲抽泣。
「臭娘們,想甩開我,等下輩子吧!」
沈通在錢氏耳邊惡狠狠說道。
「女兒跟兒子都是我的,你膽敢讓他們不認我這個爹,我就打死你!」
沈如那邊听不真切,只听到錢氏壓抑著的哭聲,她立馬假裝咳嗽一般咳了起來。
那邊的聲音突然停下了,沈如听了一會,見沒有再哭,她就又睡去了。
翌日早上,沈如下意識去看錢氏,並沒有在錢氏身上發現什麼不對勁的。
隊伍繼續前進,沈如一家人自然還是坐馬車了。
「看到沒,人家還是坐馬車,不會帶上你們的。」
楊氏酸溜溜地說道,「不要以為給你們吃了一頓熱飯,就當你們自己人了,都知道走路辛苦,他們有照顧你們嗎?」
錢氏臉上看不出什麼傷,但是身體多處都被沈通擰過,掐過,此刻,她神色木然,絲毫沒有理會楊氏的嘲諷。
沈萍不想搭理三房一家,沈明拄著拐杖,走路還要人攙扶。三嬸跟瘋狗一樣,見人就咬,她不知道如果三房對付他們一家三口的話,沈如會不會出手幫忙。
「說話啊!」沈通用手肘頂了一下錢氏,「啞巴了嗎?」
「嘶~」錢氏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氣。
「娘,你怎麼了?」
沈萍見狀,立馬關切問道。
「欸,沈萍,要不要讓你娘跟你弟弟來馬車上!」
突然,前頭沈如從馬車里探出頭來,朝後面問道。
沈如在馬車里就同父母說起這事來,她懷疑沈通在虐待錢氏。
但連姨娘同沈通之前又有過那個過往,她也得考慮一下連姨娘的感受。
得到家人一致同意之後,沈如才開口對沈萍她們喊道。
沈萍眼楮一亮,立馬看向錢氏。
「娘,我們跟大伯他們一起吧!」
「我……」錢氏有些遲疑,她怕大房護的了她們一時,護不了他們一世啊!
沈萍卻是抱起弟弟,拉過錢氏,強硬道︰
「既然大房的願意收留我們,我們還等什麼?」
「站住,你是不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里了嗎?」
沈通一把拉住錢氏,瞪著眼看著沈萍喝道。
「嗤~」錢氏又是被踫到痛處,發出痛苦的聲音。
沈萍猜到了一些,立馬上前拍開沈通的手。
「爹,你自己想想清楚,以後你是想要我跟峰兒給你養老的,你就放開我娘!」
「你沒能力讓我們過的好些,就不許我們讓自己少吃點苦嗎?」
沈萍說的氣勢洶洶,然後一把拽過自己的母親,朝著沈如家的馬車去了。
沈通那個氣啊,偏偏沒膽子上前,被沈如打過的地方,有些隱隱作痛起來。
「二哥,你這閨女不得了,這是跟沈如學的吧!」
楊氏立馬趁機火上澆油道。
沈通憤憤盯著前面,咬牙道︰「不孝女,到了涼州,有他們受的!」
上了馬車之後,沈萍就迫不及待拉開錢氏的衣袖,看到那些青紫,她瞪大了眼。
「娘,是不是爹干的,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萍兒,別,別這樣……」錢氏立馬把袖子拉了下來。
「沈通他是瘋了嗎?」
沈母看到錢氏手臂上的傷,氣不打一處來。
「流放路上,他還敢對你動手,是把氣都撒到你身上了嗎?」
「真是……畜生!」
本就對沈通有舊怨的連姨娘看到錢氏的傷,咬牙淬聲道。
「二嬸,是不是因為你們跟我們走近,二叔才這麼對你的?」
沈如開口說道︰「那我這回叫你們上馬車來,豈不是他更要怨你們了?」
「娘,你為什麼不反抗?」
沈萍難以置信般說道︰「以前祖母欺你,爹怕祖母不敢幫你,怎麼現在他也來欺你了!」
「萍兒,不要說了。」
錢氏耷拉著臉,愁苦說道︰「是我自己太沒用了。」
「那剩下流放的路,你們就跟著我們吧!」
沈母說道︰「這沈通也太不是人了!」
沈萍一口應下,連連道謝。
走了大半天,中途歇腳的時候,沈如一家人走下馬車透氣。
崔緹在翡翠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沈如,這些錢給你!」
崔緹拿出了一張銀票,好巧不巧,也是五百兩面額的。
方晉是昨天半夜回來的,東西找到了,崔緹立馬讓方晉去最近的錢莊取錢,也便是剛才,方晉與他們會合了!
拿到錢後,崔緹更是半點也不想遲疑,就來找了沈如。
「天上不會掉餡餅,你倒是說說,為什麼要給我錢?」
沈如戲謔神色看著崔緹。
「你給裴家的東西,我不知價值幾何,就當是我花錢買的吧!」
崔緹說道,「裴家有什麼所需,我只會照應,你就不用管了!」
「好啊!」沈如很利索拿過銀票,她怎麼會跟錢過不去呢?
沈如的干脆,讓崔緹有些傻眼。
她對裴家沒有所圖嗎?
「錢呢,是你自己給的,不是我要來的,所以日後也被拿這說事。」
沈如笑吟吟說道︰「另外,我這人心腸好,要是有人真有難處求上門呢,我還是會幫的,所以,以後也別說我手伸太長!」
「你別得寸進尺啊!」翡翠又咋呼道,「我們小姐心腸好,不跟你計較,你別以為我們怕你!」
「我可沒這麼說!」
沈如笑笑,看在錢的份上不跟人計較。
「沈如,我希望你說到做到,我會好好照顧裴家人的,他們即便有所需,也不需要你插手。」
崔緹認真說道,她不想裴家人對沈如太過關注了。
「我也希望如此!」
說的自己特別想多管閑事一樣,沈如淡淡回道。
崔緹見狀,也覺得多說無益,就帶著翡翠走開了。
看了事情全程的沈家人有些瞠目結舌。
「阿如啊,這錢,怎麼跟大風刮來的一樣。」
沈宴震驚說道,怎麼到沈如這,都是五百兩五百兩的給啊!
「人傻錢多唄!」沈如回道,「反正有這些錢,到了涼州,我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沈家人深以為然,可不就是人傻錢多嘛!